结婚整整八年,在我提出离婚的那一刻,我的妻子何碧莲,表演了一场完美的、足以斩获任何表演奖项的瞬间崩溃。
她愣在原地,那双我曾吻过无数次的、漂亮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像是被狂风摇落的晨露,一颗颗滚过她保养得当的脸颊。
我面无表情地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动作熟练,内心却坚硬如万年玄冰。
这八年来,我为她擦过无数次眼泪。她工作不顺心会哭,看感人的电影会哭,甚至切洋葱都会哭。每一次,我都心疼得无以复加,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
唯独这一次,我只感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一种即将挣脱牢笼的解脱。
“为什么?”何碧莲的声音抖得恰到好处,带着一丝惹人怜爱的颤音,“张成,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辈子丁克,过属于我们自己的二人世界。是不是……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改。”
我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我爱了整整十年的女人,从大学校园里那个穿着白裙子、眼神清澈的女孩,到如今在职场上挥洒自如的部门总监。我曾以为,我了解她的全部。
包括她那个坚定不移的“丁克”理念。
她说,孩子是婚姻的坟墓,是扼杀爱情的元凶。她向往的是灵魂伴侣,是永远炙热的爱情,不希望被俗事的枷锁束缚。
我爱她,所以我信她,尊重她。
为了她这个理念,我不惜与盼孙心切、几乎要跪下来求我们的父母彻底决裂。八年来,我妈每次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带着哭腔,问我什么时候能让她抱上孙子。而我,每一次都只能硬着心肠,用“我们决定丁克”这把刀,狠狠地扎在他们心上。
如今想来,我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孝子,也是最可笑的丈夫。
“你不用改了,”我平静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两样东西,轻轻地放在她面前光洁的茶几上。
“何碧莲,一切都晚了。”
她泪眼婆娑地看过去,第一样东西,是一份离婚协议书,上面“净身出户”四个字,我用黑色的记号笔加粗、放大,显得格外刺目。
而第二样东西,是一份来自云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体检报告。
看清报告抬头的瞬间,何碧莲脸上的悲伤凝固了,随即被一抹无法掩饰的惊慌所取代。
“张成,你……你什么意思?”她强作镇定,但眼神已经开始闪躲,“你拿一份你的体检报告给我看干什么?证明你身体很好吗?”
“是啊,”我笑了,那笑意冰冷,带着无尽的嘲讽,“这份报告,是我上个月去做的。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身体各项指标都非常健康,尤其是在生育能力这一项,医生给出的评价是——‘活力极强’。”
我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何碧莲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我缓缓靠在沙发上,八年来,我第一次用一种审视的、冰冷的目光打量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一直很好奇,碧莲。我们从大学毕业就在一起,八年婚姻,十年感情。我们从未做过任何防护措施,你说你讨厌那东西,会破坏感觉,我相信了。你说你想丁克,我也尊重了。可是,一个身体健康的男人,和一个自称身体健康的女人,在一起十年,从未设防,却一次意外都没有。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场天大的意外吗?”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上个月,我妈因为思孙成疾,在家摔了一跤,住院了。我去医院照顾她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两个护士的聊天。她们说,现在的年轻人真奇怪,有个女人,为了备孕,天天来医院打排卵针,打了快半年了。我当时没在意,直到我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背影。”
我顿了顿,欣赏着她脸上越来越浓厚的恐惧。
“那个背影,跟你可真像啊,碧莲。像到我忍不住去护士站,假装咨询,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就诊记录。”
“她的名字,也叫何碧莲。”
“她的年龄、身份证号,甚至连住址,都和我们家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登记的家属联系人,不是我,张成。而是一个叫作……周浩的男人。”
“周浩,”我念出这个名字,嘴里泛起一阵苦涩的铁锈味,“你的‘男闺蜜’,你的‘发小’,我们结婚时,他还当了我的伴郎。这些年,他出入我们家,比我出差回家的次数还多。我一直把他当最好的兄弟,他却……呵呵。”
何碧莲的心理防线在“周浩”这个名字出现时,彻底崩塌了。她尖叫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跟踪我?!张成,你居然跟踪我!我们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试图倒打一耙。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信任?何碧莲,从你对我撒下第一个谎言开始,你就亲手埋葬了我们之间所有的信任!”我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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