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命薄如纸
罚单开出前,癌症先到了
连续加班第30天,我咳血晕倒在办公室。 医院确诊肺癌晚期,老板却打电话骂我装病拖延项目进度。 我默默挂了电话,把毕生积蓄转给父母。 第二天公司群炸了:我将十年加班记录做成PPT,发给了全市所有竞争对手。 老板跪在我病床前时,我笑着问:“还记得你当年说‘命比纸薄,人得认命’吗?”
胸口的钝痛已经成了背景音,像一台低噪的老旧空调,持续不断地嗡鸣在肺叶深处。林凡敲下最后一个代码,指尖下的键盘沾了层薄薄的灰,还有几点已经干涸、变成褐色的血渍。他猛地扭过头,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肩膀剧烈地抽搐,赶紧用一叠厚厚的纸巾捂住嘴。咳声在凌晨两点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喉咙深处涌上熟悉的铁锈味。他喘着粗气,摊开纸巾,殷红的血点梅花般溅在白色纤维上,刺目惊心。
已经是第三十天了。连续三十天,凌晨离开,清晨涌入,像个被无形鞭子抽打的陀螺。窗外的城市早已沉睡,只剩下霓虹灯不知疲倦地闪烁,冰冷的光映着他苍白浮肿的脸。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着,像一个冷漠的倒计时。
他撑着桌子想站起来,去接杯热水,哪怕缓一口气也好。项目明天,不,是今天上午必须交付,最后一点收尾……
刚一起身,眼前猛地一黑,无数金星炸开,耳朵里灌满了尖锐的鸣响,像是整个世界的信号都被突然切断。那台老旧空调的嗡鸣声瞬间飙到了最高频,然后——万籁俱寂。
他甚至没感觉到自己摔下去。额头撞在冰冷的办公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身体软软地滑落,带倒了椅子和桌面上堆积如山的空咖啡杯。杯子碎裂的声音,他听不见了。
最后残存的意识里,是天花板上那排惨白的日光灯管,扭曲,变形,最终彻底湮灭在黑暗里。
2 临终反击
……
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
眼皮重得像焊死了一样,费了好大的劲才掀开一条缝。模糊的白色天花板,不是办公室那排冷光灯。旁边有滴答的仪器声。
“醒了?”一个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
林凡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拿着片子和一叠报告,表情是见惯了的凝重。
“我……”一开口,喉咙干裂沙哑,胸口又是一阵憋闷的钝痛。
“林凡是吧?家属来了吗?”医生走近几步,将手里的CT片子插在光板上。
灰白的影像,林凡看不懂,但那片笼罩在左肺区域的大片不规则阴影,像一团狰狞的、充满恶意的蛛网,牢牢盘踞在那里,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家属……不在这个城市。”他声音微弱。
医生沉默了几秒,目光从片子上移开,落到他脸上:“那你需要有个心理准备。初步诊断,肺部恶性肿瘤,并且……已经有多处转移。晚期。”
晚期。
那两个字像两枚烧红的钉子,狠狠楔进他的耳膜,烫得他整个颅腔都在嗡鸣。
后面的话变得模糊不清——“积极治疗”、“生存期”、“生活质量”……每一个词都认识,拼在一起却成了他无法理解的天书。他只看到医生的嘴唇在一张一合,表情带着职业性的遗憾和冷静的残忍。
就在这时,枕头边手机尖锐地震动起来,嗡嗡声执着地撕破了病房里凝滞的空气。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是——“孙总”。
那个给了他连续三十个加班夜的人。
林凡的手指颤抖着,几乎是下意识地划开了接听。
还没等他放到耳边,咆哮声就已经炸响,即使没开免提,也足以让一旁的医生皱起了眉头。
“林凡!你他妈死哪儿去了?!看看现在几点了?!全组的人都在等你!项目要是黄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装死也要有个限度!我告诉你,今天上午十点之前我要是见不到最终版,你他妈就卷铺盖滚蛋!公司不养废物!”
声音太大,刺得他耳膜生疼,连带着胸腔里的那团“蛛网”也开始疯狂绞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破碎的喘息声通过话筒传了过去。
“少他妈给我装!咳两声就想博同情?你的命没那么金贵!赶紧给我滚回来!听见没有?!”
林凡默默地听着。听着那暴怒的、不容置疑的咆哮。
几秒钟后,他挂断了电话。
世界彻底安静了。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胸腔里那团东西存在的、越来越清晰的痛感。
他没有看医生,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哑声问:“医生,我……还有多少时间?”
医生的回答很委婉,但核心意思明确:很短,短到不足以完成任何宏大的计划。
林凡点了点头,异常平静。他再次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指纹解锁,打开银行APP,操作有些迟缓,但每一步都很确定。
十年。整整十年。没日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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