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创科广告”的格子间里坐满第五个年头时,办公室的空调刚好坏了。三月的南方已经透着潮热,天花板上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吹过来的风都带着股闷味儿,像把他这五年的日子都搅成了一团温吞的粥——不上不下,没什么滋味。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停在“悦动饮料”的初步策划案上,已经改到第三版了。左边的实习生小林抱着笔记本凑过来,声音怯生生的:“陈哥,张哥刚才说,这个方案里的线下活动预算太高,让你再砍一半。”陈默抬头看了眼斜对面的老张,对方正对着手机咧嘴笑,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估计又在跟谁吐槽“现在的年轻人办事就是不牢靠”。
老张是公司的元老,比陈默早来八年,却总把“当年我带的项目”挂在嘴边,实际业务能力早跟不上了。去年陈默做的“春日护肤”案,明明是他熬夜改了七版才拿下来的,最后功劳却被老张半道截胡,在经理面前说成“我指导小陈完成的”。陈默当时没争,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想着再等等——等自己做出更亮眼的成绩,总能被看见。可这一等,就是一年。
“知道了。”陈默揉了揉发酸的颈椎,把预算表调出来。砍一半预算,意味着之前设想的地铁广告和商场快闪都得砍,剩下的只能靠线上发几条推文,这方案跟白开水有什么区别?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突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顺手拿起桌边的保温杯喝了口温水——杯子是苏晓去年送他的,印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杯底已经有了一圈洗不掉的茶渍。
他和苏晓在一起五年了。上周六苏晓拉着他去看婚房,在市中心的一个新楼盘里,108平的三居室,采光很好,站在阳台上能看见远处的江景。苏晓眼睛亮晶晶的,说:“咱们再攒两年钱,加上爸妈的资助,首付就差不多了。”陈默当时点头应着,心里却没底——他现在的工资除去房租和日常开销,每个月能存下的钱寥寥无几,晋升的事又一直没动静,两年后能不能凑够首付,他自己都不敢想。
晚上下班,陈默在地铁口买了苏晓爱吃的糖炒栗子,回到出租屋时,苏晓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脸色不太好。“怎么了?”陈默把栗子放在茶几上,伸手想抱她。苏晓却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他的手。
“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苏晓的声音有点闷,“我说再等等,她就急了,说我都快三十了,再等下去就成老姑娘了。”陈默坐在她旁边,没说话——这种话题他们已经聊过很多次了,每次都以沉默收场。“陈默,”苏晓转过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红血丝,“我不是逼你,可我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在公司待了五年,还是个普通策划,我看不到希望。”
陈默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疼得慌。“我知道,”他低声说,“再给我点时间,这次‘悦动饮料’的项目,要是能成,说不定就能晋升了。”苏晓没再说话,只是拿起遥控器胡乱地换着台,客厅里的气氛像结了冰。
那天晚上,陈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看着身边苏晓的背影,心里满是愧疚,又有点烦躁——他不是不想结婚,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怎么给苏晓一个家?他忍不住在心里想:要是老张能别这么碍事就好了,要是这次项目能顺利拿下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他觉得自己有点阴暗,怎么能这么想别人。
可他没想到,第二天,“好运”就来了。
周五下午,经理突然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脸色难看地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老张负责的‘悦动饮料’核心数据泄露了!客户刚才打电话来,说要是明天之前拿不出补救方案,这个单子就黄了!”
老张的脸瞬间白了,手忙脚乱地辩解:“我、我上周明明备份了的,还特意存在云盘里,怎么会泄露……”陈默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边缘——他上周提醒过老张,云盘权限没关紧,除了他自己,部门里其他人也能访问,当时老张挥挥手说“小题大做”,还说“就咱们部门这些人,谁会没事看我的数据”。
会议散后,经理把陈默叫到办公室,叹了口气:“老张这边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你之前做过饮料类的案子,思路比他清晰,这个项目你接手,行不行?”陈默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这是他入职五年,第一次接触核心项目,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那天晚上,陈默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两点。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的写字楼大多黑着灯,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光。他重新梳理了“悦动饮料”的目标人群——主要是18-25岁的年轻人,喜欢新鲜、有趣的东西,之前老张的方案太保守,只想着靠传统广告投放,根本抓不住年轻人的注意力。
陈默推翻了之前的思路,把线下活动改成了“城市盲盒打卡”——在市区五个热门商圈放隐藏的“悦动盲盒”,里面有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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