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着失明的太子萧景琰,在冷宫里待了三年。
他是被废的储君,我是被派去监视他的,最低贱的宫女。
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个传闻中暴戾残忍的废太子,会温柔地教我写字,会在我生病时,摸索着为我熬一整夜的药。
直到他的眼睛被神医治好,重获圣心,即将被复立为太子。
东宫的庆功宴上,神医的女儿,也是他未来的太子妃,柳莺莺,故意撞翻我,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怀里掉出的,他亲手为我雕的木簪。
我跪在地上,看向高高在上的萧景琰,等着他承认,那是送给我的。
「殿下,这贱婢竟敢偷您的东西!真是胆大包天!」柳莺莺指着我,满脸鄙夷。
萧景琰却笑了,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储君威仪的笑。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语气平淡。
「她不是宫女,是孤这三年,闲来无事养的解闷玩意儿。」
1.
那支木簪,是他用冷宫里唯一一棵枯死的桃树,为我雕的。
他说桃花辟邪,能护我周全。
簪身刻着一个小小的「月」字,是我的名字,沈月。
也是他失明后,亲手教会我写的第一个字。
如今,这支簪子掉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摔出清脆的声响,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周围的嘲笑声、柳莺莺得意的指责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只看得到高台之上,那个身穿四爪蟒袍的男人。
他眉眼俊朗,是我熟悉的样子,却又无比陌生。
那双曾覆着白绫的眼眸,此刻清亮如星,映出的却是极致的冷漠与轻蔑。
「玩意儿……」
我听见自己喃喃低语,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
三年的相濡以沫,在他眼中,不过是「闲来无事」。
三年的悉心照料,在他口中,只配称作「解闷玩意儿」。
「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盗窃之徒拖下去,掌嘴五十,扔去浣衣局!」柳莺莺的声音尖锐,透着胜利者的快意。
她挽住萧景琰的手臂,娇声道:「殿下,可不能轻饶了这种贱婢,不然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觊觎您的东西了。」
萧景琰没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我身上,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的沉默,就是默许。
两个粗壮的嬷嬷上前来,架住我的胳膊,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我往外拖。
我没有挣扎,只是死死地盯着他,想从他眼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
可我失败了。
那双我曾日夜亲吻,希望能重见光明的眼睛里,只有冰冷的威仪和不耐。
我的视线被泪水模糊,最后看到的,是他举起酒杯,对柳莺莺温柔一笑,饮尽了杯中酒。
而我,和那支被踩碎的木簪一起,被丢弃在东宫的喧嚣之外。
2.
掌嘴的板子一下下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但我感觉不到。
皮肉之苦,远不及心上那道血淋淋的口子。
我被扔进浣衣局最阴暗潮湿的房间,这里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皂角和霉味混合的恶心气味。
「哟,这不是殿下身边的红人吗?怎么落到这步田地了?」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
是浣衣局的管事刘嬷嬷,她身后跟着几个宫女,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
我被派去监视萧景琰之前,曾在刘嬷嬷手下做事,因不愿帮她偷盗贡品,被她记恨在心。
「刘嬷嬷。」我撑着身子,声音嘶哑。
「别,我可当不起。」刘嬷嬷一脚踹在我心口,「你现在就是个被殿下玩腻了丢掉的破鞋,比我们这些洗衣的奴婢还不如!」
心口一阵闷痛,我咳出一口血。
「给我打!让她知道知道,这浣衣局是谁的地盘!」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死死护住头。
昏过去之前,脑海里闪过的,却是三年前的那个雪夜。
我刚被派到冷宫,冻得瑟瑟发抖。
萧景琰摸索着将他唯一一床还算厚实的被子,盖在了我身上。
他那时说:「阿月,别怕,有我在。」
有你在……
萧景琰,你到底在哪里?
3.
我在浣衣局的日子,比在地狱还难熬。
刘嬷嬷变着法地折磨我。
最冷的冬天,她让我去凿冰湖里的冰,洗永远洗不完的衣服。
我的双手很快就生满了冻疮,红肿溃烂,没有一处好皮。
吃饭的时候,她们故意把我的碗打翻,让我吃混着泥土的馊饭。
夜里,她们会往我的被子上泼冷水,让我在刺骨的寒冷中彻夜难眠。
柳莺莺偶尔会来「视察」。
她穿着华贵的狐裘,踩着精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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