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及笄礼的礼乐刚歇。
满院宾客的目光还凝在我腕间那只缠枝莲纹银镯上,那是五皇子萧泊宣半个时辰前亲手递来的及笄礼,银镯打磨得温润,缠枝间还嵌着细碎的青金石,在廊下灯笼光里泛着柔光。
卫婵儿穿着一身比我还鲜亮的水红襦裙,垂着眼眶,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殿下……婵儿,婵儿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镯子。”
话音刚落,萧泊宣的脚步就顿在了我身侧。
他没看我,目光直直落在卫婵儿攥着衣角的手上,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和。
“喜欢?”
卫婵儿没敢点头,只偷偷抬眼瞟了他一下,那点羞怯落在旁人眼里,倒像是我仗着及笄礼欺负了她。
下一秒,我腕间一轻……萧泊宣竟直接褪下了那只银镯,转身就套在了卫婵儿的手腕上。
“既喜欢,便送你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给我的及笄礼,只是路边随手捡的玩意儿。
周围顿时起了细碎的笑声,有人用团扇挡着嘴,目光扫过我时满是嘲讽。
“瞧瞧沈姑娘,连自己的及笄礼都护不住。”
“可不是嘛,五皇子明显偏着卫姑娘,她倒是连句话都不敢说。”
我垂着眼,指尖还留着银镯的余温,却没半分要争的意思。
萧泊宣似乎也觉得我这反应“识趣”,又从侍从手里拿过个锦盒,取出支珠花步摇递给我,语气带着点敷衍的安抚。
“这个给你,别闹脾气。”
可我看着卫婵儿腕间那只银镯,突然笑了笑。
我接过步摇上前一步,径直走到卫婵儿面前。
她还在低头摩挲那只银镯,见我过来,眼里闪过丝慌乱。
我没理她的紧张,抬手就把那支步摇插进了她的发髻里,珍珠贴着她的鬓角,银铃轻轻晃了晃,倒真衬得她有几分娇俏。
“既然殿下疼你,这步摇也给你吧。”
我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平和得像在送件寻常玩意儿。
萧泊宣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大方”,连卫婵儿也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疑惑。
周围的笑声停了,宾客们面面相觑,倒没人再敢说我“软弱”。
我转身回到原位,看着萧泊宣和卫婵儿站在一处,一个温和含笑,一个羞怯低头,倒真像对璧人。
只是没人知道,昨夜当今摄政王……也就是萧泊宣的皇叔,缠了我一宿,求我宠爱宠爱他。
我若答应,日后便是摄政王的王妃,是萧泊宣要躬身行礼的皇婶。
此刻他把及笄礼送给他心尖人,倒省了我日后再费心思处理这些“旧物”。
我望着院外渐沉的暮色,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心里只觉得好笑。
萧泊宣啊萧泊宣,你今日护着卫婵儿,日后见了我,又该叫我什么呢?
2
及笄礼的余温还没散,府里的丫鬟就捧着两箱东西来报,说是五皇子派人送来的,特意说了是“补给梁姑娘的及笄礼”。
我正坐在窗边描着绣样,闻言只抬了抬眼。
丫鬟掀开箱盖的瞬间,连带着旁边侍立的嬷嬷都顿了顿。
箱子里的玉簪缺了角,绢花的金线松了线,最上头那支银梳,齿缝里还沾着点细碎的发丝,一看就是被人用过,又随手丢弃的旧物。
“姑娘,这……”
丫鬟的声音透着犹豫,谁都瞧得出来,这些根本不是什么“补给”,分明是卫婵儿挑剩下的破玩意儿。
昨日及笄礼上萧泊宣偏护卫婵儿的模样还在眼前,今日这两箱东西,更像是把“敷衍”二字明晃晃摆在了我面前。
“原封不动的让人送回去,就说我梁府容不得这些用过的东西进门。”
丫鬟应声去了,不过半个时辰,院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萧泊宣一身月白锦袍,脸色带着几分不耐,进门就直奔我面前,语气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梁夕晚,本皇子给你送东西,你还敢退回来?”
他身后的侍从还捧着那两箱没开封的礼物,萧泊宣扫了眼箱子,又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理所当然。
“昨日及笄礼,婵儿不过是随口夸了句镯子,本皇子赏她也是情理之中,今日就给你补送这些,已是给足了你面子,你别不知好歹。”
我端坐在椅上,没起身,只淡淡反问。
“殿下觉得,拿卫姑娘用剩下的东西‘补’我的及笄礼,是给我面子?还是觉得,我梁夕晚就只配用旁人不要的破玩意儿?”
萧泊宣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抬脚就把那两箱东西踢到我脚边,箱盖震开,里面的残簪旧绢滚了一地,缺角的玉簪正好停在我裙摆前。
“梁夕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我,语气里满是轻蔑。
“不过是些首饰,婵儿不要的,赏你也算是你的福气,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本皇子会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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