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触感紧贴着脊背,激得苏晚猛地一颤。
视野里是扭曲的天空,被巨大的钢铁支架切割得支离破碎。
耳朵里灌满了游乐场廉价音响放大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欢快乐曲,还有底下人群遥远模糊的嗡嗡声浪。
然后,那只手伸了过来,强硬地掰开她死死护在小腹上的双手。
“顾承烨!”苏晚的声音嘶哑地劈开喧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抠出来的血块,带着濒死的绝望,“我怀孕了!你的孩子!才两个月……不能坐这个!真的不能!”
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手臂的皮肉里,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那只手的力道。小腹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抽紧,仿佛里面那个脆弱的小生命也感到了灭顶的恐惧,正在无声地哀鸣。
顾承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像两口结了冰的深井,倒映着苏晚苍白惊惶的脸,却激不起半分波澜。嘴角甚至习惯性地向上扯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刻薄的、居高临下的嘲弄。
“苏晚,”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毒的冰棱,精准地刺穿所有噪音,狠狠扎进她的耳膜,“戏过了。林薇家的游乐园今天开业,需要你这张影后的脸,需要你‘真实体验’的噱头来做宣传。懂吗?这是你的工作,也是你的‘义务’。”
“义务”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像两记耳光甩在苏晚脸上。
义务?苏晚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头。就因为她是顾承烨法律上的妻子?所以就有义务牺牲自己,甚至牺牲腹中他的骨肉,去成全他心头那朵白莲花林薇和她家的生意?
“这不是义务!这是谋杀!”她目眦欲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顾承烨,你混蛋!你睁开眼看看!看看我!”
她试图让他看到自己眼中汹涌的恐惧和哀求。
顾承烨只是冷冷地垂着眼睑,视线扫过她护着小腹的手,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碍事的垃圾。他加重了力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根、一根,无比残酷地、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冷漠,将苏晚紧扣的手指硬生生掰开。她的抵抗在他绝对的力量压制下,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咔嗒!”
清脆的金属锁扣声响起,冰冷、果断,如同死刑判决。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将厚重的安全压杠彻底锁死在苏晚的腰腹和大腿上。那冰冷的束缚感瞬间勒紧,像一条巨蟒缠住了她,也缠住了腹中那个微弱的希望。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瞬间,顾承烨口袋里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他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动作流畅地掏出手机,甚至没有挪开按着苏晚肩膀的手。他划开接听,目光依旧停留在她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苏晚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林薇娇滴滴、带着一丝刻意委屈的声音:“承烨哥,你还在那边吗?苏晚姐是不是又闹脾气不肯配合了?我就知道……她总是这样,为了博你关注,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顾承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化为更深的冷漠和不耐。他对着手机,声音清晰地穿透嘈杂,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精准地扎在苏晚的心尖上:
“不用管她。老把戏了。告诉她,安分点,别耽误了正事。”
安分点……
别耽误正事……
苏晚最后一丝力气被彻底抽空。她像个断了线的木偶,瘫软在冰冷的座椅里。视野模糊,耳边只剩下顾承烨那冰冷刻骨的话语在无限循环。身下冰冷的金属座椅,似乎也变成了寒冰地狱的入口。
巨大的钢铁机器发出沉闷的轰鸣,像一个沉睡的巨兽被唤醒。齿轮咬合,链条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苏晚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向上拽去!
狂风瞬间变得暴虐,不再是地面的微风,而是无数把冰冷锋利的小刀,疯狂地切割着她的脸颊、耳廓、脖颈。空气被急速地抽离,巨大的失重感攫住了心脏,让它疯狂地在胸腔里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濒死的窒息感。胃里翻江倒海,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挤压着那个刚刚开始孕育的小生命。
“啊——!”
“哇哦!太爽了!”
周围游客的尖叫声混杂着兴奋的呼喊,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模糊的背景音。苏晚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牙齿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她死死闭着眼,泪水被狂风瞬间吹散,连哭泣都成了奢望。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大脑,又在下一秒被狠狠地甩向脚底。每一次急速的上升都像被抛向云端,紧接着的下坠又如同被拽入无底深渊。身体的保护机制彻底崩溃,只剩下本能的、无边无际的恐惧。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意识,双手死死地、绝望地护住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是她最后的堡垒,是她和顾承烨之间仅存的一点可怜联系,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微弱的光。
“宝宝……坚持住……妈妈在……”她在心里无声地嘶喊,祈求着奇迹。
就在这时,急速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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