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想起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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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神秘“消失”的同学

林知远在翻找一沓旧文件时，从书柜深处抽出一本封皮已经翘起的相册。

封面上印着褪色的蓝色纹样，角落处贴着一张贴纸，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六年三班，毕业快乐。”他愣了一下，随手拂去灰尘，在沙发上坐下，翻开相册。

是他小学六年级的毕业纪念册。

塑封纸已经发黄，照片里却依旧是一张张笑脸：阳光下的教学楼前，穿着校服的孩子们摆出剪刀手、举着奖状、拥着老师合照……笑声仿佛穿越时间，从纸页深处溢出来。

他边翻边低声念着：

“张伟……还记得他初中简直长高了一米。”

“林丽，老喜欢和语文老师吵架。”

“杜衡……这家伙初一那会儿还坐我旁边。”

“……季然。”

照片翻到毕业典礼那天的班级合影，他目光自然地落在站在他右边的那个男孩——季然，笑容特别灿烂，半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眼睛眯着，好像刚刚讲了个笑话。

林知远忍不住笑了。

脑子里立刻浮出几个画面：

毕业典礼前几天，布置教室，他跟季然一起绑横幅，一起踩桌子挂气球；

季然老是模仿数学老师的口音，说什么“横轴纵轴，决定命运走向”；

还有照相那天，太阳毒得发烫，季然一边喊热一边拿书扇风，还抢过摄影师的相机说要自拍，全班哄堂大笑。

记忆像被翻动的湖水，慢慢荡漾开来。

——但没荡太远！

林知远很快意识到，那些记忆都只集中在那几天——毕业前后那几天。

再往前呢？他们是什么时候熟起来的？一起读了几年书？一年级就同班吗？有没有在夏令营同一组过？有没有挨过老师一起罚站？

再往后呢？初中呢？有再见过吗？有加过QQ吗？他去哪所中学？后来有没有联系过？

他突然发现自己全都不记得了。

不仅是不记得，甚至连“努力去想”的冲动都淡淡的，像是大脑下意识地觉得“那些事情本就不存在”。

“这小子现在在干嘛呢？”他轻声嘀咕着，随手点开微信，给小学的老朋友阿坤发了一条消息：

“你知道季然现在在干嘛吗？”

几秒钟后，对方发来一个问号。

“季然？哪个季然？”

林知远打字：

“咱们班的季然啊，毕业合影还站我旁边。你不会不记得他了吧？”

阿坤回得更快了：

“我们班有这人吗？”

林知远盯着这行字，心里一阵莫名的不舒服。

他翻拍了一张相册里的毕业照，框住了自己和季然的那一块，发了过去。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打来了电话。

“哎哎哎，我靠！”阿坤一接通，语气突然变得激动，“我看照片就想起来了！是他，是他，季然！咱毕业那几天不是天天跟他混在一起嘛？！”

“我就说你肯定记得。”林知远笑笑，“他还抢过话筒上台唱歌来着。”

“对对对！还唱走调，被老师轰下去。”

两人隔着电话笑了好一会儿。

但很快，气氛又慢慢沉了下去。

“……你记得他之前干过啥事吗？”阿坤问。

“之前？”

“就拍照之前的事，或者他怎么转来咱班的？”

林知远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完全没印象。”

“我也是。好像只记得那几天。”

“你知道他后来去哪了？中学在哪？”

“不知道。也不知道他家住哪。”

“你手机里有他微信？”

“没有。我翻了翻，连通讯录都没。”

“你还记得，他当时是不是说过以后想当什么？”

阿坤沉默了片刻，道：“我……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电话里安静了很久。

两人都意识到了同一个问题：他们能记得的，全都是拍照前后那几天的事，再多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且如果不是林知远主动提起，阿坤甚至连“这个人曾经存在过”都完全不记得。

“我们这是……老年痴呆提前发作？”阿坤干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些勉强。

林知远没说话。

他重新打开照片，盯着那个搭着他肩膀笑得一脸灿烂的男孩看了许久。

一切看上去都再自然不过。

可也正因为太自然了，他才忽然觉得有些心慌。

就像是，季然从来都没真正“生活”在他们的过去里，只是短暂地“嵌入”了一段时间，而他们竟毫无察觉。

那天晚上，林知远辗转反侧。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缺了一块的记忆让人感到一种说不清的荒诞。

他想得很久，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临睡前，他再次打开那张毕业照。

照片还是那张，季然的笑容还是那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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