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墨痕：小厮的逆袭

红楼墨痕：小厮的逆袭第1章小说免费在线看

第一章 尘泥小砚，环三爷的气性

时值暮春，大观园内百花尚未尽谢，只是那股子秾艳劲儿已渐渐淡了，添了几分绿肥红瘦的意思。可这园子里的热闹，却似乎从未真正消停过，尤其是怡红院、潇湘馆那边，总是人来人往，笑语声不断。

只是这热闹，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与荣国府西边跨院儿里的这一角，没什么太大干系。

跨院儿一间狭小的耳房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正低着头，屏息凝神地研墨。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小厮服，洗得有些发白了，袖口还打着个不起眼的补丁。小厮名叫墨砚，这名字还是他刚被分到三少爷贾环身边做伴读小书童时，管事随口起的，取 “文房四宝” 之意，算是应了 “伴读” 的景，至于他原本的小名 “小石头”，早已少有人提及。

墨砚生得不算多出众，眉眼还算清秀，只是常年低眉顺眼，透着一股与年龄不太相符的谨小慎微。此刻，他手腕轻转，墨锭在细润的端砚里缓缓研磨，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砚台是府里统一发的，算不上名贵，倒也实用。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这单调的研磨声。墨砚手一抖，差点让墨锭滑出砚台。他心中一紧，知道是屋里的主子 —— 三少爷贾环又发脾气了。

“什么破玩意儿！连个棋都下不赢！” 贾环的声音带着怒意和不耐，夹杂着棋子散落的噼啪声，“滚！都给我滚出去！”

接着，便是几个大些的小厮唯唯诺诺的告退声，以及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墨砚不敢动，依旧维持着研墨的姿势，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他知道，这时候出去，只会成为贾环迁怒的对象。

果然，没过一会儿，贾环气呼呼地从里间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和一丝被轻视的难堪。他刚在赵姨娘那里下了会儿棋，输给了一个陪房的儿子，本就窝了一肚子火，回来又听小厮说宝二爷在园子里宴请姑娘们作诗，更是觉得自己被比了下去，这火气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一眼就看到了还在桌边研墨的墨砚，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眼瞎了没看见爷心烦？”

墨砚连忙放下墨锭，躬身行礼：“回三爷，墨还没研好，想着三爷或许待会儿要用。”

“用？用个屁！” 贾环走过去，抬脚就朝着墨砚身边的小凳子踢了一脚，凳子 “哐当” 一声倒在地上，“谁告诉你爷要读书了？读那些酸文假醋有什么用？还不是处处让人瞧不起！”

他这话，不知是说给墨砚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在这荣国府里，他虽是贾政的儿子，却因是庶出，又不得贾母喜爱，母亲赵姨娘更是上不得台面，处处被宝玉比了下去，心里的憋屈和怨怼，早已积攒了不知多少。

墨砚默默弯腰，将凳子扶起来，也不敢辩解，只是低着头，任贾环的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这样的情形，他早已习惯了。跟在贾环身边这两年，他挨的骂，受的气，比在老家跟着爹娘时多多了。可他没得选，他是家生奴才，老子娘都在府里当差，他能被分到少爷身边做书童，已经算是比那些干粗活的小厮强上一些了，至少不用风吹日晒，还能沾点 “文墨” 的边儿。

“看你那死气沉沉的样子！真晦气！” 贾环骂了几句，见墨砚只是低头听着，也没什么反应，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更觉得无趣和烦躁，“去！给我倒杯茶来，要凉的！”

“是，三爷。” 墨砚应了一声，连忙转身去桌边倒茶。他知道，三爷的气，总算是暂时过去了。

倒好了茶，小心翼翼地捧到贾环面前，墨砚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贾环拿起茶盏，猛灌了一口，喉结滚动，脸上的怒色似乎稍减了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三爷，赵姨娘那边让问一声，三爷要不要过去用晚饭？”

墨砚抬头一看，是厨房派来的一个小丫鬟，名叫春杏，约莫也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净的浅绿布裙，梳着双丫髻，脸上带着点怯意，眼睛却很亮，像含着一汪清泉。

春杏是府里新分来的丫鬟，被派在厨房帮忙，时常会来这边送些茶水点心。墨砚跟她打过几次照面，知道她是个老实本分的姑娘，手脚也勤快。

贾环正没好气呢，听到赵姨娘的名字，更是心烦，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催什么催！让她自己先吃！”

春杏吓了一跳，连忙应了声 “是”，就要退下。

墨砚看着她那副受惊的样子，心里不知怎么的，动了一下。他知道，春杏回去要是回话不好，说不定也会被管事的骂。于是，他趁贾环不注意，对着春杏飞快地使了个眼色，又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稍等。”

春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停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

墨砚转过身，又对贾环赔着笑脸说：“三爷，方才赵姨娘那边好像炖了三爷爱吃的糟鹅掌，要不…… 奴才去回一声，说三爷稍候就过去？也免得姨娘惦记。” 他知道贾环虽然讨厌赵姨娘的某些行为，但对她做的吃食还是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