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离职,老板假惺惺地请我喝茶。
“念在往日情分,五年的工位费给你打个折,二十万就好。”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我觉得荒唐又恶心。
我笑了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屏幕上是他亲手签名的三个亿的假账。
“现在,我们来谈谈您的牢位费?”
01
他最喜欢看手下的员工,尤其是年轻女孩,在这里被他几句故作高深的话说得晕头转向,对他露出崇拜的眼神。
可惜,今天他失算了。
我看着他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此刻的表情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瞳孔里,那上面是我耗费了整整三年时间,才从他层层加密的私人服务器里挖出来的核心账本。
每一笔,都清晰地记录着资金的违规流向。
每一页,都盖着他周启明亲手签下的名字。
总金额,三亿一千二百万。
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的数字。
“许安……”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最初的震惊过后,他那张老脸迅速沉淀下来,浮现出一种被冒犯的阴狠。
他没有再看手机,而是死死地盯着我,那目光像是要将我看穿。
“我真是小看你了。”
他靠回太师椅,手指在红木桌面上一下下地敲着,试图找回他掌控一切的节奏。
“你以为,就凭这点东西,就能动我?”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水有多深。我能把你捧到‘账房先生’的位置,就能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消失。你信不信,只要我一个电话,没有一家公司敢再用你。”
这套威胁的话术,我听了五年,耳朵都快起茧了。
从前,我每次听到都会低下头,瑟缩着肩膀,扮演好一个被他威势所慑的、听话的工具人。
但今天,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色厉内荏的表演,我心里异常平静,只有复仇前那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我没有反驳他,只是伸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周总,别急。”
我将手机又往前推了推。
“这三个亿的假账,只是开胃菜。”
我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录音从手机里流淌出来,音质清晰得可怕。
那是周启明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微醺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批原材料,就用次等货换了!反正那些用户也吃不出来,一个个都是蠢猪,只要包装做得好,他们就认!利润率能再高五个点,这笔钱赚到手,年底又能换辆新车了……”
后面是他和供应商猥琐的笑声。
茶室里的檀香,似乎都被这污秽的声音污染了。
周启明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脸上刚刚恢复一点的血色,此刻“唰”地一下,褪得比刚才更彻底。
如果说假账只是商业犯罪,那偷换劣质原材料,并且用在了公司主打的母婴产品上,这就是在挑战社会底线,是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铁证。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手机。
我早有防备,身体微微一侧,轻松避开。
他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撞在桌角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茶杯被撞得一晃,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溅在他昂贵的手工西装上,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水渍。
他顾不上狼狈,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除了愤怒,终于多了几分恐惧。
“许安,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语气软了下来,那是一种夹杂着威胁和妥协的腔调。
他坐回椅子上,大口喘着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开个价吧。”他盯着我,“五十万?一百万?只要你把这些东西都删了,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还是我的好员工,我可以给你写一封全行业最好的推荐信。”
他以为,我蛰伏五年,机关算尽,为的只是这点钱。
他的贪婪和自负,让他永远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我摇了摇头,冷冷一笑。
“周总,我不要钱。”
他愣住了,似乎没听懂我的话。
“那你想要什么?”
“我只要一个公道。”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表情变得极其荒谬。
“公道?许安,你跟我谈公道?”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你忘了你刚进公司的时候,是谁手把手带你的吗?你一个刚毕业的黄毛丫头,什么都不懂,是我!周启明!给了你机会,让你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现在你反过来咬我一口,你还有脸谈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