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五岁的女儿朵朵趴在我腿上，大眼睛里盛满了不安。我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心里一阵刺痛。三年前，林薇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至今还在我耳边回响："连奶粉钱都凑不齐，你拿什么养孩子？"

那时的我确实穷困潦倒，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连房租都要靠父母接济。林薇走得干脆利落，连头都没回。我记得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的样子，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仿佛不是要离开这个家，而是要去参加什么高端酒会。

"朵朵乖，妈妈只是...工作太忙了。"我撒了个谎，把女儿抱到餐桌前，"来，尝尝爸爸新学的可乐鸡翅。"

这三年来，我白天在装修公司做监理，晚上接私活画设计图，硬是靠着一股狠劲把债务还清，还在老城区开了家小小的设计工作室。朵朵从嗷嗷待哺的婴儿长成了会自己扎小辫的姑娘，而林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直到上周，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薇薇，这边！"

我抬头，看见林薇从一辆保时捷上下来，一身香奈儿套装，手腕上的钻石手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身边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样子是她的律师。

三年不见，她更漂亮了，但也更陌生了。

"陆泽，好久不见。"她微微一笑，笑容标准得像杂志封面，"这位是我的代理律师，张驰。"

我握紧了朵朵的手，小姑娘怯生生地躲在我身后。林薇蹲下身，想要摸朵朵的脸："都长这么大了..."

朵朵"哇"地一声哭出来，死死抱住我的腿。林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孩子怕生。"我淡淡地说，把朵朵抱起来。

法庭上，林薇的律师侃侃而谈，说什么"客户现在经济条件优越，能给孩子最好的教育环境"，还拿出了一堆资产证明。法官转头问我："被告有什么要说的？"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法官大人，我想播放一段录音。"

林薇疑惑地看向我，我按下播放键，手机里传出她熟悉的声音：

"陆泽，我们离婚吧。你连奶粉钱都拿不出来，凭什么让我和孩子跟着你受苦？实话告诉你，我早就受够这种穷酸生活了..."

录音里还有婴儿的哭声，那是我在朵朵发烧住院时录下的。当时林薇来医院扔下离婚协议，说的话比这难听十倍。我特意截取了最"温和"的一段。

林薇的脸色瞬间惨白，她身边的律师也愣住了。

"这段录音足以说明，原告当初是主动放弃抚养权的。"我平静地说，"现在她突然出现要抢走孩子，我认为这对孩子的成长不利。"

朵朵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小声说："爸爸，我不要和妈妈走。"

我看着林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第二章

庭审结束后，我抱着朵朵往地铁站走。深秋的风已经带着寒意，我把自己的外套裹在女儿身上。

"爸爸，为什么妈妈现在才来找我们？"朵朵趴在我肩上问。

我一时语塞。该怎么向一个五岁的孩子解释，她的母亲当初嫌我们父女是累赘，如今又因为不能生育想要抢回她？

"妈妈她...以前工作太忙了。"我最终只能重复这个苍白的谎言。

手机响起，是我工作室的合伙人杨磊。"怎么样？"他在电话那头急切地问。

"暂时休庭，下周继续。"

"我早就说过林薇没安好心！听说她嫁的那个富商不能生育，现在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了？"杨磊愤愤不平。

我苦笑。这些我早就知道了，甚至比杨磊知道得更早——林薇的闺蜜王媛偷偷告诉我的。她说林薇现在的丈夫年近五十，前妻留下的儿子已经成年，根本不可能接受朵朵。

"先不说了，我送朵朵去幼儿园。"

挂断电话，我远远看见林薇站在她的豪车旁，似乎是在等我。她脱掉了法庭上那身强势的套装，换了件米色风衣，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陆泽，我们能谈谈吗？"她走上前，眼神恳切。

我下意识地把朵朵往怀里带了带："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就五分钟。"她看了眼朵朵，"就当是为了孩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走到旁边的咖啡厅。朵朵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大眼睛警惕地盯着林薇。

"朵朵，我是妈妈啊。"林薇试图去握她的小手，被躲开了。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我单刀直入。

林薇深吸一口气："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对，但我现在真的想补偿朵朵。你看，我能给她最好的国际幼儿园，请最好的家教，以后还能送她出国留学..."

"然后呢？让她叫你现在的丈夫爸爸？"我冷笑，"林薇，你当初扔下朵朵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给她最好的生活？"

她的脸色变了："陆泽，你非要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