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顾家的丫鬟常喜提着篮子打着灯笼,往城郊的一处枯井走去。
传闻那枯井有巨蛇出没,这些年不知吞噬了多少条无辜性命,而常喜的篮子里装着的,是她家小姐未婚生子而诞下的死婴!
她心中自是惧怕,可一想到小姐的交代,便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不多久,那口枯井便出现在眼前,常喜心下一松,小跑着上前,只想快点丢了这死婴后离开这里!
却不知脚下绊到了什么,一个踉跄,人就超前扑摔了出去。
“啊!”
常喜一声惊呼,忍着痛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脚踝处,好似,还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
定睛一看,竟是一条蛇!
很大很大的蛇!
就是它绊倒了她!
巨蛇就那么慢慢地爬了过来,经过翻倒在地的篮子时,顿住了。
“嘤呀……”
忽然,一道婴儿的声音传来!
那篮子里的死婴,活了!
常喜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婴儿!
这怎么可能呢?是她听错了吧?
那分明是个死婴啊!
巨蛇的双眼,在这漆黑的夜里发着绿光,它在婴儿的身边吐着长长的信子,大大的蛇尾在婴儿的眼前慢悠悠晃着,似乎是在与婴儿玩耍。
那婴儿咿咿呀呀的,竟是伸出了自己两只幼小的手,轻轻抓住了蛇尾!
常喜不禁捂着嘴惊呼,生怕惊扰了那巨蛇。
但,指尖还是溢出了一声呜咽。
巨蛇好似是听到了一般,收起蛇尾,转头看向常喜。
“你,你要干什么?”
常喜大惊失色,想要躲,可那蛇尾一下就将她给卷了过来,不等常喜反应过来,坚硬的蛇尾已然刺穿了她的身体!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染了全身。
常喜瞪着眼,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眸间还映着婴儿那双四下挥舞的小手。
“咿呀,咿呀……”
婴儿的声音,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六年后,城主府。
进入早春的奉天城,天气依旧寒凉。
白小末一大早就爬了起来,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便多加了一件衣服,这才拖着一个大扫把跟着她娘出门了。
“小末,你饿吗?”
“不饿!”
白小末的话不多,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透着一股和年龄不符的清冷。
见状,一直在她旁边走着的女人,眼眶又红了。
六年前,她生下小末时,孩子分明是个死婴,她慌张无措之下只能让丫鬟拿去丢了。
谁能想到,第二日便有更夫将孩子送了回来,孩子活了,她的丫鬟却死了。
没有人知道,那一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她未婚生子的事也因此暴露,成了顾家的家丑,若非是白家人及时赶到,她们母女,早就被她爹给亲手杀了。
“娘,有人来了。”白小末忽然开口,“我们就在这里等她们吧!”
没有任何要商量的意思,身高还不到女人腰间的小人儿就将手里的扫把一放,自顾自的往旁边花园里的石块上坐了下来。
妇人无奈,只得跟着停了下来!
果然,母女俩停下来没多久,就有一行人大张旗鼓地走了过来。
是不久前被府里的血玉神石验出来又一个有白虎元气的人,府内五姨娘所生的女儿——五小姐白丽音!
妇人冲着来人一笑,“丽音,是你啊!”
“什么丽音?我现在是五小姐!”
小女孩趾高气扬,听到妇人直呼她名字,一张小脸顿时沾满怒火。
妇人一愣,而后垂眸站立,那姿态,要多谦卑有多谦卑。
白丽音见她不说话了,小小的脸上又涌出浓浓的嘲讽:“顾轻轻,别以为我和我娘曾经和你一起住过破院,我们就和你们是一样的人,我告诉你,我白丽音带有白虎元气,是真正的白家子孙,而你,不过是一个连姓都担不起的废物!”
八岁的孩子,出口的话语字字句句都透着恶毒。
顾轻轻正欲辩驳,可身旁一直没有出声的白小末却突然开口了,“娘,我们还要去扫地呢,待会天亮了,要是府里还不干净,大夫人又该说我们了。”
声音很淡,却足以让这里每个人都听清楚。
顾轻轻低了头,一眼就看到了怀中那双清澈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蓦地笑了……
是啊,她们升她们的天,这与她们母女有何干系呢?
微弯了眉眼,顾轻轻正欲带着白小末离开,可白丽音却抬脚就挡在了二人面前,小小的脸上满是恼怒:“白小末,你敢无视我?”
白小末不说话,视线落在白丽音的头顶。
那里有一团黑雾,浓得就跟墨汁似得,将她的脑袋整个都盖住了,连眉眼都看得不太清楚。
这是死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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