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寻。
这是个假名。
我的真实身份,是前朝废太子唯一的女儿,是这新朝乱世,最不该存活的余孽。
如今,我是摄政王萧策府上,最不起眼的一名谋士。
也是他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用我的计谋,铲除政敌,安抚朝堂。
我用他的权势,接近仇人,暗中布局。
我们是这世上最默契的主君与谋士。
也是最危险的……同床异梦。
1
三日前,我为萧策献上一计,让他不动声色地,将盘踞朝堂多年的太傅一党连根拔起。
今日,他邀我入书房对弈。
名义上是奖赏,实则,是试探。
他落下一子,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沈寻,你似乎……对太傅府的布局,了如指掌。」
我垂眸,看不清神色,只平静地回了一子。
「王爷谬赞,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揣测罢了。」
他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揣测?你能揣测到太傅私藏兵器的地窖,就在他最宠爱的小妾院中那棵槐树下?」
我心中一凛。
他果然在怀疑我。
太傅,是我父王当年最得力的臂助,也是这新朝建立后,第一个被清算的「忠臣」。
他的府邸,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地图。
但我不能说。
「回王爷,」我声音平稳,「太傅此人,生性多疑,又极好美色。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他最信任的,往往是那最不起眼的枕边人。此乃人性,与末将是否了解他,并无干系。」
2
萧策盯着我,看了很久。
那双深邃的眼眸,像要将我看穿。
我是个女人。
这件事,除了我自己,无人知晓。
我每日束胸,压低声音,学着男子的步态与礼仪,不敢有丝毫懈怠。
因为我知道,一旦暴露,我连成为他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乱世,女人,只会是玩物。
「人性?」萧策终于收回目光,落回棋盘,「沈寻,你似乎很懂人性。」
「末将不敢。」我低头,「只是……看得多了些罢了。」
在底层挣扎求生的那些年,我见过的背叛、肮脏与算计,远比他这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要多得多。
3
那盘棋,我最终以半子之差,险胜。
我不敢赢他太多,那会显得我锋芒毕露。
也不能输,那会让他觉得我不过如此。
分寸,是我活下来的唯一准则。
他看着棋局,久久不语。
我以为,这次的试探,又被我糊弄过去了。
他却突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手上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我心中一紧。
那是我五岁那年,宫变之夜,被一个叛军的刀锋划破的。
也是那晚,我亲眼看着父王被万箭穿心,母后为护我而死。
那道疤,是我所有噩梦的开端。
我面不改色地回答:「回王爷,是末将儿时顽劣,不慎被野猫所伤。」
「野猫?」他轻笑一声,意味不明。
我不再说话。
我知道,说多错多。
他也没有再追问。
书房里,只剩下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
我知道,他心中的疑云,并未散去。
他就像一头耐心的狼,在等待着我这个「猎物」,露出致命的破绽。
而我,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陪他演好这场……君臣相得的戏码。
直到,我亲手将他送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也直到……我亲手,为我惨死的父王母后,报仇雪恨。
4
萧策没有再追问我手上的疤。
但他看我的眼神,却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探究。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不动声色地收紧了网,观察着网中的我,会如何挣扎。
而我,只能将自己伪装得更加天衣无缝。
我为他分析朝局,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挡下政敌射来的明枪暗箭。
我成了他最信任的谋士,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甚至允许我,自由出入他的书房,查阅那些最机密的卷宗。
整个摄政王府的人,都称我为「沈先生」,对我敬畏有加。
他们不知道,每当夜深人静,我都会在书房里,就着微弱的烛光,默默地描摹着那些被他亲手覆灭的前朝旧臣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条冤魂,一道血债。
而萧策,就坐在我对面,批阅着奏章。
他偶尔会抬起头,问我:「沈寻,在想什么?」
我便会收起所有恨意,平静地回答:「在为王爷的千秋霸业,思量下一步棋。」
他便会满意地笑笑。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