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婚礼进行曲庄严响起。
我挽着顾念,走在铺满白玫瑰的红毯上。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下的侧脸精致柔美,嘴角噙着一丝羞怯而幸福的笑意。
宾客满座,觥筹交错。
最上首,坐着我的叔叔,顾念的父亲,顾振庭。
他春风满面,看着我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满意和欣赏,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收入囊中的完美藏品。
我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十年来的恨意在血液里奔涌。
十年前,就是这个男人,用卑劣的手段逼死了我的父亲,吞并了沈家的全部家产。
而我,沈澈,沈家唯一的儿子,像一条狗一样被他赶出家门。
这十年来,我卧薪尝胆,唯一的念头就是复仇。
而顾念,他最珍视的、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女儿,就是我复仇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神父的誓词冗长而乏味。
我看着顾念亮晶晶的眼睛,她正满怀期待地等着我说出那句“我愿意”。
我当然愿意。
我愿意亲手将她从云端拽入地狱,愿意让她看着她最敬爱的父亲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愿意让她为她父亲的罪孽,付出代价。
我勾起唇角,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我愿意。”
2.
顾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激动地握住我的手。
轮到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
我好整以暇地等着。
等着她说完誓词,等着交换戒指,等着我在所有宾客面前,播放顾振庭这些年所有肮脏交易的证据。
我要他从天堂,坠入地狱。
可顾念却顿住了。
她忽然转头,看向台下的顾振庭,眼神复杂难辨。
顾振庭对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我的心底涌上一丝不耐。
我费尽心思导演的复仇大戏,不容许任何意外。
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提醒她。
她回过头,视线落在我的脸上,那双总是盛满爱意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浓雾。
她凑到我耳边,用气音说:“沈澈,对不起。”
我愣住了。
她为什么道歉?
下一秒,我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她从伴娘捧着的戒枕上拿起那枚男戒,动作快如闪电,转身,毫不犹豫地将戒指里早已备好的毒针,狠狠扎进了顾振庭的脖颈!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顾振庭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惊愕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随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全场哗然。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倒地的声音,瞬间将庄严的婚礼变成了一场混乱的闹剧。
我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顾振庭,看着那个冷静地站在一片混乱中央的顾念。
她手中的戒指,还沾着她父亲的血。
我的复仇,我精心策划了十年的复仇……
被她用一种我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截胡了。
3.
警察来得很快。
顾念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一丝慌乱。
她只是平静地脱下染血的白纱手套,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腕,任由冰冷的手铐将她锁住。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我一眼。
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而我,作为新郎,作为离她最近的人,理所当然地被带走问话。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
“沈先生,据我们了解,你和顾念小姐感情一直很好,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吗?”
我看着对面警官探究的眼神,喉咙干涩。
我该怎么回答?
说我不知道?
还是说,我接近她,只是为了报复她父亲?而她,或许是发现了我的计划,所以先我一步,用更极端的方式,保护了她的父亲?
不,不对。
那不是保护,那是谋杀。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
顾念那句“对不起”,和她决绝的动作,在我脑海里反复交织。
她到底想做什么?
“沈先生?”警官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定了定神,声音沙哑:“我不知道。她……一直很单纯,也很爱她的父亲。”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讽刺。
一个单纯的女孩,会随身携带毒针,在自己的婚礼上,亲手刺杀自己的父亲?
警官显然也不信。
他们一遍遍地盘问我,从我们如何相识,到如何相恋,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我如同一个拙劣的演员,费力地回忆着我为顾念编织的爱情谎言,将那些虚假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