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酒气猛地钻入鼻腔,霸道地冲散了最后一丝混沌的睡意。
林潇潇艰难地掀开眼皮,视野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沾满油污的劣质玻璃。烛火的光晕在眼前扭曲、晃动,拉扯出重影。耳边嗡嗡作响,混杂着远处丝竹的靡靡之音,近处衣料摩擦的窸窣,还有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呼吸声——来自她自己。
喉咙里火烧火燎,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她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手臂沉得像灌了铅,连挪动一根手指都费尽力气。
这是哪?宿醉的后遗症?不对……她最后的记忆,是深夜抱着平板蜷在出租屋的旧沙发里,一边啃着冷掉的薯片,一边对着屏幕里那本名为《冷王囚心:替身娇妃带球跑》的古早狗血虐文疯狂输出弹幕吐槽。
“这王爷是眼瞎吗?白月光就在眼前当侍妾他看不见?”
“女主能不能争点气!这毒酒都递到嘴边了还谢恩呢?”
“作者是批发砒霜的吧?三章死一个炮灰?”
……
然后,一道惨白得撕裂夜空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劈开了出租屋的窗户,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巨大的电流瞬间流窜过她的身体。再睁眼,就是这番地狱景象。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滚水的冰块,猛地炸开,强行塞进她的脑海。
林潇潇。一个名字。
身份:宁王萧承渊后院中,一个地位低微、存在感近乎透明的侍妾。没有家世倚仗,没有倾城容颜,唯一的“价值”,似乎就是在原书剧情里,充当了某个恶毒女配手中一把用完即弃的刀,给女主下毒未遂,反被男主宁王揪出,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赐毒酒,就在今晚!活不过三章!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比刚才那股电流更让她浑身麻痹。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原主记忆里,那个端坐于主位之上、俊美无俦却冰冷如万年寒渊的男人——宁王萧承渊。那双深邃的凤眸,看人时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审视一件死物。
而现在,那件“死物”,就是她自己。
“咳…咳咳……”一阵无法抑制的呛咳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林潇潇剧烈地弓起身子,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一点点聚焦。
金碧辉煌到近乎暴发户的厅堂,巨大的蟠龙金柱撑起穹顶,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熏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她正跪坐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上,铺着厚厚绒毯的矮几就在眼前。矮几对面,主位之上……
一身玄色蟒袍,金线在烛火下流淌着冰冷的暗芒。男人斜倚在宽大的紫檀木圈椅中,一手随意地支着额角,另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中,正把玩着一个青玉酒杯。杯身剔透,映着跳动的烛光,里面盛满了色泽醇厚的琥珀色液体。
那张脸,如同最上等的冷玉雕琢而成,每一寸线条都完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硬得毫无生气。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淡漠的直线。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此刻正平静无波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濒死挣扎般的漠然。
他就是萧承渊。那个即将亲手赐予她死亡的男人。
就在林潇潇被那双眼睛看得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连呛咳都硬生生憋住时,一片诡异的、闪烁着微光的半透明文字,毫无预兆地浮现在她与萧承渊之间那片虚空中,像鬼魅般悬停着,散发着不祥的血红色光芒:
【前方高能核能预警!毒酒!毒酒!王爷手里那杯!喝了立刻原地升天!】
【啊啊啊啊潇宝快看!就是这杯!原主就是喝这个嘎的!快想办法啊!】
【卧槽卧槽!王爷的眼神好可怕!主播快装晕!装吐!装呛到!总之别喝!】
【打翻!打翻它!快!动作要快!表情要蠢!信我!】
血红的大字,扭曲的符号,夹杂着无数个刺目的感叹号,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林潇潇的视野。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也烫在她濒临崩溃的神经末梢上。
弹幕!
是弹幕!她睡前疯狂吐槽的那些弹幕!
它们追着她,劈进了这个世界!它们……在向她剧透?!
剧透的内容,和她刚刚融合的记忆碎片、和她此刻身处的绝境,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绝境中迸发出的、极其微弱的求生本能,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混乱的大脑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打翻它!打翻它!
“王…王爷……”林潇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剧烈的喘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充满了濒死的绝望,“妾…妾身……”
她像是承受不住那巨大的恐惧和酒气,身体猛地向前一倾,手肘“不经意”地、带着全身的笨拙力气,重重撞向矮几边缘!
“哐当——!”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炸响,撕裂了宴席上虚伪的歌舞升平。
那只被萧承渊把玩在指尖的青玉酒杯,连同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