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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刺骨的冷。
陆灼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又被钝刀一寸寸割着,痛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奢侈。耳边是宫女们低低的啜泣,夹杂着太监尖细的通报——
“陛下驾到——”
陛下?哪个陛下?
是那个曾对她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最后却亲手赐她牵机毒的三皇子,如今的大夏天子赵云澜吗?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中,看到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停在她的冷宫床前。一双曾让她痴迷不已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厌恶。“为…为什么”陆灼华用尽力气说出这句话
赵云澜嗤笑一声,蹲下身,指尖碾过她枯槁的脸颊,力道狠得像要撕下一层皮:“陆灼华,你到死都不明白?朕要的从来不是你,是你陆家六十万兵权,是你母亲的金山银库。”他俯在她耳边,气息冷得像冬夜寒风,“如今兵权在握,国库流油,留着你这废人,不过是时时刻刻提醒朕,曾怎样像条狗似的讨好你,怎样在你们面前低三下四!”
“你…你不得好死!”血沫从嘴角涌出来,陆灼华死死盯着他,“皇后娘娘视你如亲子,你却将她囚在冷宫,日日灌毒!我陆家军六十万英魂,定会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皇后?”赵云澜猛地掐住她的下巴,骨头碎裂的钝响在寂静的冷宫里格外清晰,“谁要她假惺惺的施舍?她总说待朕如己出,转头就把好东西给了自己亲生的蠢货儿子!若不是她和那个老东西冷血无情,朕的母妃怎会被活活逼死在冷宫?”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只剩扭曲的疯狂:“说起来,你还得谢朕。那个蠢货五弟,从小就对你痴心一片,却只有你看不出来!朕恨他、凭什么他生下来就是嫡子,就能得到一切?朕偏不依,朕偏要抢!”
“朕费尽心机哄你,陪你看星星月亮,说尽甜言蜜语,不过是想看着他偷偷掉眼泪的窝囊样。谁知道你这么蠢,居然真信了?”他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后来朕跟他说,你想要皇后之位,他竟真的自请封王,滚去了封地——倒是省了朕不少事。”
陆灼华的心脏像被生生剜掉一块,疼得她浑身抽搐。
“哦,对了,”赵云澜像是想起什么,笑得更诡异了,“他听说你‘病逝’,疯了似的从封地赶回来。这么情深义重的戏码,怎能少了主角?”
他扬声唤来侍卫:“把她拖去暗室。”
侍卫像拖死狗似的架起她,陆灼华看着赵云澜转身时那抹阴恻的笑,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不要……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暗室里,血腥味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呛得她直咳嗽。唯一的天窗透进一缕微光,照亮满地暗红的血渍。
“扑通”一声,她被狠狠掼在地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泼醒她。”赵云澜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猫捉老鼠的玩味,“好戏才刚开始呢。”
冰水兜头浇下,陆灼华猛地打了个寒颤,睁开眼。
十字木桩上,钉着个“东西”。
头发黏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皮肤上,鞭痕叠着烙铁印,刀伤深可见骨,血痂干涸成了黑褐色。脚下的血洼早已凝固,像块丑陋的红玛瑙。
那“东西”动了动手指,缓缓抬起头。
当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睛望向她时,陆灼华的魂都飞了。
“云…云琛哥哥……”她的喉咙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赵云琛的嘴唇翕动着,气若游丝:“灼…华……”
“你为什么要来?!”她爬过去,却被铁链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胸口的血一点点渗出来,“你怎么这么傻!”
赵云琛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能…再看你一眼…够了……”
“碍眼!”赵云澜一脚踹翻旁边的火盆,火星溅了一地,“既然这么情深义重,那便死在一起吧,朕成全你们!”他转身往外走,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狠,“放火,烧干净点。”
火苗“腾”地窜起来,舔上墙壁的干草。
赵云琛看着她,眼里竟还剩着温柔,一遍遍地说:“灼华,别怕…有我在……”
火舌卷上他的衣袍,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没了声息。
陆灼华看着他被火焰吞噬,心口像是被烧穿了一个洞。滚烫的泪混着血从眼角滚下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呜咽。
恨!滔天的恨意卷着她,几乎要将她的魂魄撕碎!
赵云澜!若有来生,我定要你血债血偿!定要护好皇后,护好云琛哥哥……
猛地,陆灼华睁开了眼。
入目是熟悉的景仁宫偏殿,鎏金的香炉里燃着她最喜欢的凝神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身上穿着的是郡主规制的绯红锦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孔雀展翅图,触手温润。
这不是冷宫,更不是她死前那间破败的屋子。
“郡主,您醒了?可是魇着了?”贴身侍女画春担忧地递过一杯温水,“刚才您睡着的时候,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