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死亡直播

深夜加班时，弹窗广告跳出来：“最低0.3元/天，解锁完整人生。”

我嗤笑一声，随手支付了七天的费用。

屏幕瞬间弹出我的死亡直播：七天后，我在电梯里惊恐后退，镜子里有另一个我。

第二天，我故意走楼梯上班，却在楼梯间听见电梯坠毁的巨响。

手机震动，客服发来新消息：“续费即可查看逃脱方法。”

第七天，我站在电梯镜前，看见视频里的“我”伸手刹那——

手机弹出通知：“会员续费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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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半，办公室只剩下我头顶这一小片惨白的光。手指敲在键盘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屏幕幽幽的光映在脸上，像一层冰冷的油彩。眼皮沉重地往下坠，每一次眨眼都像在对抗两片沉重的铅块。空气凝滞不动，带着一股隔夜咖啡和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吸进肺里都是凉的。

真他妈困。

就在我眼皮即将合拢的瞬间，屏幕右下角猛地炸开一个弹窗。劣质的亮黄色背景，粗大的黑色字体，像泼在屏幕上的一滩呕吐物：

**“最低0.3元/天，解锁完整人生！窥见未来，掌控命运！点击即享新人特惠！”**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又是这种垃圾广告。手指习惯性地挪向那个小小的红色叉号。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鼠标左键的前一秒，我顿住了。

0.3元。一天。七天也才两块一。

廉价得可笑，廉价得……让人心里莫名地发痒。一种荒诞的、近乎恶作剧的冲动猛地攫住了我。两块一毛钱，买杯最便宜的速溶咖啡都不够，却能买一个“完整人生”？这他妈是什么世纪笑话？就当给这无聊透顶的加班夜加点黑色幽默的佐料好了。

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我点开了那个亮得刺眼的黄色弹窗。

支付流程异常简单。没有复杂的注册，没有烦人的验证码，只需要输入银行卡号后四位和手机验证码。页面跳转快得像一道模糊的光影。短短几秒，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一条冰冷的银行短信躺在通知栏里：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账户快捷支付支出人民币2.10元，余额……**

成了。两块一毛钱，买了个乐子。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中央那个缓慢旋转的、廉价的加载动画——一个像素风的沙漏，里面的沙子正不紧不慢地往下漏。

沙漏转了三圈。屏幕突然一黑。

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我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办公室那点微弱的光源仿佛瞬间被黑洞吸走。

下一秒，刺眼的白光粗暴地撕开黑暗，一个视频窗口猛地弹了出来，自动全屏播放。

没有声音。

只有画面。

画面清晰得令人窒息，带着一种手机拍摄特有的、微微的晃动感。背景是……我每天上下班乘坐的那部老旧电梯。熟悉的、布满细小划痕的不锈钢内壁，头顶那盏永远不够亮、还滋滋作响的日光灯管。

镜头对准的是电梯门内侧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我的脸。

苍白得像一张泡发的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汇成一股，正沿着太阳穴往下淌。眼睛瞪得极大，眼白里爬满狰狞的血丝，瞳孔缩得针尖大小，里面塞满了纯粹的、冻结骨髓的恐惧。嘴巴扭曲地张开着，像是在无声地嘶吼，又像是在拼命地倒抽冷气。

我的身体在镜子里剧烈地向后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虽然视频没有声音，但我仿佛能“听”到那一下撞击。

他在看什么？镜子里那个惊恐万状的“我”，他的视线死死锁定的方向，并不是镜面本身，而是……镜面所反映的、他身后的电梯空间！

就在我全身的血液都冲向头顶，头皮炸开，想要看清镜子里那个“我”身后究竟有什么恐怖存在时——

视频猛地卡顿了一下。

画面瞬间被粗暴地切断，变成一片死寂的漆黑。

屏幕上只剩下一行猩红的大字，像凝固的鲜血：

**“付费内容预览结束。会员续费，解锁更多关键片段。”**

办公室死寂无声。只有电脑机箱风扇发出持续不断的低鸣，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我僵在椅子上，后背紧贴着椅背，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蛇一样往上爬，直冲头顶。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

刚才那是什么？

恶作剧？AI换脸？可那背景，那部该死的电梯，那镜子里的划痕，甚至我额角那道小时候磕破留下的小疤……都他妈清晰得纤毫毕现！恐惧感太真实了，真实到透过屏幕直接攫住了我的喉咙，让我现在都无法顺畅呼吸。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半杯凉咖啡，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苦涩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寒意。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点开那个简陋得只剩下一个播放键和那行猩红提示字的页面，一遍遍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