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古玩街的秋雨下得很急。

我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踩着满地的积水走向"聚宝轩"。

今天是江南最大古玩拍卖行的秋季拍卖会，我必须去。

不是为了买什么，而是为了那件"汝窑天青釉莲花温碗"。

三年前，我把这件传家宝当给了聚宝轩，换了三十万给妻子治病。当票上写得清清楚楚：三年期满不赎，物归当铺所有。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我兜里只有八千块，距离三十万还差得远。但我必须试试。

推开聚宝轩的门，迎面就撞见了妻子陈雨婷。

她穿着名牌大衣，挽着一个胖子的胳膊，正在柜台前指点着什么。

"雨婷？"我愣住了。

她回头看见我，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赎我的东西。"我掏出那张泛黄的当票。

她旁边的胖子打量了我一眼，嗤笑道："就你？还想赎东西？知道那件汝窑现在值多少钱吗？"

"多少？"

"八百万！"胖子得意地说，"今晚拍卖会的压轴拍品，起拍价就是三百万。"

我的手在发抖。

八百万？三年前我当的时候，聚宝轩的老板只估了三十万。

"雨婷，你知道那是我爷爷留下的唯一遗物。"我看着妻子，声音有些哽咽。

"别跟我说这些。"陈雨婷冷冷地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离婚？什么时候？"

"三天前，我去民政局办的。你不是一直不回家吗？我自己办了。"

胖子在旁边幸灾乐祸："兄弟，醒醒吧。雨婷现在是我女朋友，她可不想跟你这种穷鬼有任何关系。"

我感觉天旋地转。

三年来，我一直在工地搬砖，省吃俭用就是想攒钱赎回爷爷的遗物。

没想到妻子竟然瞒着我办了离婚。

"陈雨婷，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死死盯着她，"你说只要你的病好了，我们就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她冷笑，"跟你这种没出息的男人重新开始什么？搬砖吗？"

"我..."

"够了！"聚宝轩的老板走过来，"要赎就拿钱，没钱就别在这里闹事。今晚八点拍卖会开始，过了今晚那件汝窑就跟你没关系了。"

我紧紧攥着当票，指节都发白了。

八千块对八百万，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我不能放弃。

那是爷爷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也是我们苏家最后的根。

第二章

晚上七点半，拍卖会现场已经座无虚席。

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看着台上那件熟悉的汝窑温碗，心如刀割。

青如天，面如玉，那温润的釉色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小时候，爷爷总是用它给我泡茶，告诉我苏家先祖的故事。

"这是宋徽宗御窑的真品，"爷爷总是这样说，"咱们苏家祖上是宫廷瓷匠，这件汝窑是传家之宝，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

可我失去了。

为了给妻子治病，我失去了它。

现在连妻子也失去了。

拍卖师开始介绍这件拍品："各位藏家，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汝窑天青釉莲花温碗。经我们专家团队鉴定，此件为北宋汝官窑真品，存世极为罕见。起拍价三百万，每次加价不少于十万。"

台下一片议论声。

我看见陈雨婷和那个胖子坐在第二排，她正兴奋地跟胖子说着什么。

"三百万！"

第一个举牌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价格飞速攀升，很快就到了六百万。

我的心像被人用刀子一下下地割着。

这本该是我的东西，现在却在这里被人当做商品拍卖。

"七百万！"台下有人喊价。

"七百五十万！"

"八百万！"

最终价格定格在八百万，被一个戴金链子的老板拍走了。

我瘫坐在椅子上，彻底绝望了。

"苏明！"

突然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回头一看，是个穿中山装的老人，满头银发，精神矍铄。

"您是？"

"我姓白，白老爷子。刚才我注意到你一直在看那件汝窑，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我苦笑："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白老爷子坐到我旁边："小伙子，我在古玩行混了五十年，见过太多因为一件宝物而家破人亡的故事。说说看，或许我能帮你。"

反正已经这样了，我也不怕丢人。

我把这三年的经历全部告诉了白老爷子。

听完我的故事，白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你爷爷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