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瞻远。我和张植明是清华园里最扭曲的舍友,一辈子相爱相杀。
我是清华建筑系倒数第一,山西农村出身,心理扭曲自卑。
他是清华建筑系国奖获得者,在哈佛大学深造,是正义凛然的天之骄子。
如果不是因为高考,草芥和太阳一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可是,我和他却相爱了。
我和他的缘分,要从我们一起霸凌同学孙阳开始说起。
毕业那天,张植明拉住我:“顾瞻远,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和你一起霸凌孙阳。”
六年后,我在烂尾楼工地遇见他。
他成了甲方代表,我却因行业寒冬被迫当施工员。
“你当年举报我窃取设计图纸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月光下,我们站在百米的塔吊尽头对峙。
他颤抖着开口:“你说过想盖最高的楼。”
然后把我从云端推了下去。
1. 扭曲的共生
我和张植明是清华园里最扭曲的舍友,一辈子相爱相杀。
我是顾瞻远,清华建筑系垫底的吊车尾,山西晋中山沟里爬出来的泥腿子,骨子里刻着洗不净的自卑和悄然滋生的扭曲。他是张植明,建筑系毫无争议的明星,国奖收割机,未来板上钉钉的哈佛骄子,举手投足都披着名为“正义”的耀眼金箔。高考,那场千军万马的厮杀,是唯一的奇迹,把卑微的草芥和灼目的太阳,硬生生塞进了清华紫荆公寓同一间逼仄的六人寝,成了上下铺。
草芥和太阳。若非那张卷子,我们的人生轨迹该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可偏偏,命运用最粗暴的方式将我们捆绑。我身上挥之不去的尘土气和那点可笑的、不合时宜的倔强,是他完美世界里碍眼的污渍;而他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优越,他书桌上那叠散发着淡淡松木清香的进口模型材料,他衣柜里挂着的、我连标签都看不懂的羊绒衫,都成了深夜里反复啃噬我骨髓的毒虫。
我们的“相爱”,始于一场肮脏的共谋。对象是孙阳,另一个沉默的、来自更底层角落的影子。他成绩中游,性格懦弱得像一团湿透的棉花,偏偏设计课作业总能得个不上不下的分数。张植明厌恶他那种深入骨髓的畏缩,说那是对他精心维护的“秩序感”的亵渎。而我,恨他那点平庸却稳定的“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平庸?凭什么他还能保留一丝干净的怯懦?
那晚,水房的灯光惨白,带着电压不稳的滋滋声。我正用力搓洗着手上沾满廉价墨线的污迹,冰冷的水刺得指缝里的冻疮生疼。张植明推门进来,昂贵的香奈儿香水的气息瞬间压过了水房的霉味。他看都没看我,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龙头。
“顾瞻远,”他没回头,声音在空旷的水房里带着金属般的回响,冰冷地砸过来,“我桌上那叠新买的意大利半透明硫酸纸,少了几张。是你拿的。”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我僵在那里,水流哗哗地冲在盆里,掩盖不住我擂鼓般的心跳。是我拿的。我的素描纸用光了,下午就要交作业。他那叠纸,薄如蝉翼,泛着高贵的象牙白光泽,像另一个世界的通行证。拿的时候,指尖都在发抖,混杂着卑劣的羞耻和一种隐秘的、近乎亵渎的快感——像是在他完美的壁垒上,撬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我没拿。”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水声停了。死寂瞬间吞噬了空间。我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扎在我僵硬的脊背上。“真没拿?”脚步声靠近,带着雪松气息的压迫感像潮水般涌来,“顾瞻远,抬头。”
像被无形的线牵扯,我被迫转过身,撞进他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近乎残忍的兴味,如同欣赏一只在泥沼里徒劳挣扎的虫子。
“拿了就说拿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反正,你那点可怜的水平,用了也是浪费。”
“浪费”两个字,像点燃炸药的引信。所有的卑微、压抑、无处发泄的怨毒轰然炸开!眼前发黑,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一拳狠狠砸在他颧骨上!
“砰!”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空间里格外刺耳。他头猛地一偏,白皙的皮肤迅速泛红肿胀,嘴角渗出一缕细细的血丝。他没还手。甚至,他笑了。不是阳光的,而是混合着痛楚和一种扭曲掌控感的笑容,在惨白灯光下显得妖异。
“力气不小。”他舔掉嘴角的血,眼神深处有火焰在燃烧。
打斗的声音引来了对门的孙阳。他怯生生地探进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惊惶。
张植明瞬间变脸。他捂住受伤的脸颊,指着我对孙阳控诉,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怒和委屈:“他打我!孙阳,你看到了!他偷我东西还打我!”
孙阳吓得后退一步,脸色煞白。张植明却猛地凑近我耳边,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黏腻得像毒蛇缠绕:“还想保住你这学期的材料力学成绩吗?顾瞻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