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开了。像一块被劣质染料浸泡过的，肮脏的画布，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撕开了一道道不规则的，狰狞的口子。从那些口子里，渗透出来的，不是我所熟悉的阳光，也不是星辰，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不断变幻的，混沌色彩。

城市，早已沦为废墟。曾经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如今像一根根被折断的，巨兽的肋骨，歪歪斜斜地插在焦黑的土地上。街道上，充斥着令人不安的寂静，以及……偶尔从某个阴暗角落里传来的，不似人类的，低沉嘶吼。

1

我叫阿莱克斯，末世降临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在图书馆打工的，艺术史系学生。我的人生，本该像那些我日夜研读的艺术品一样，充满了对美的追求与……对未来的憧憬。

可是现在，我却像一只被拔光了羽毛的雏鸟，赤裸裸地，暴露在这片早已被疯狂与绝望所吞噬的，末日焦土之上。

冰冷，粗糙的石头，摩擦着我的背脊，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不知名香料燃烧后产生的，怪异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呛得我阵阵干咳，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我的手脚，被粗糙的，散发着皮革腥臭味的束带，紧紧地绑在一座巨大的，冰冷的石台之上，动弹不得。

石台的周围，摇曳着十几支用人油浸泡过的，散发着不祥光芒的火把。火光，将那些围拢在我身边的，穿着统一的，深红色长袍的男男女女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扭曲而狰狞。

他们是“猩红圣杯”的信徒。一群在世界崩塌，旧日支配者们从沉睡中苏醒之后，迅速崛起的，疯狂的邪教徒。他们信奉着某个我连名字都不敢提及的，代表着毁灭与混沌的，恐怖存在。

而我，阿莱克斯，这个在末世降临前，连一只鸡都不敢杀的，懦弱的艺术史系学生，此刻，却不幸地，成为了他们献给那个不可名状之存在的，卑微的，“礼物”。

“咿呀！咿呀！克图格亚！火焰之子，降临吧！吞噬这卑贱的灵魂，赐予我们永恒的狂喜！”

高亢而刺耳的，充满了癫狂与扭曲的咏唱声，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耳膜之上，穿透我的大脑，搅乱我所有的思绪。

一个穿着更加华丽的深红色长袍，脸上涂抹着诡异的，由鲜血和骨灰混合而成的油彩的，所谓“大祭司”，高高地举起了一柄用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锋利的短刀。刀刃，在摇曳的火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邪异的光芒。

我知道，我的生命，即将终结了。

我将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被这些疯狂的信徒，开膛破肚，献祭给那个……连想一想都会让我感到灵魂战栗的，恐怖存在。

我将成为这个早已崩坏的，疯狂的宇宙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无人知晓的，悲惨的注脚。

绝望，如同最冰冷，最黑暗的海水，将我彻底淹没。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那柄黑曜石短刀，刺入我心脏的，那一刻。

然而……

就在那锋利的刀锋，即将触碰到我胸口皮肤的，那一刹那——

没有预兆，没有声音。

整个世界，仿佛，突然凝固了一瞬。

那些疯狂的咏唱声，戛然而止。那些摇曳的火把，也停止了跳动。甚至连空气中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焚香的气味，都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彻底冻结了。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任何人类语言来描述的，冰冷，浩瀚，带着超越一切理解的，绝对的漠然与……威严的意志，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冰冷的触手，轻柔地，却又不容抗拒地，探入了我的意识最深处。

不是火焰，不是猩红。

那是一种……宛如由深邃宇宙中，亿万颗冰冷的星辰，所织成的，一张无边无际的，精密而复杂的，巨网般的感知。

“一个……有趣的节点。”

一个非男非女，非老非幼，甚至……根本不属于任何我所能理解的生命形态的，冰冷而空洞的声音，直接，在我的灵魂之中，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带任何情感，不带任何温度，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绝对的，威严。

它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玩具？不，或许，用“观测一个……特殊的样本”来形容，更为贴切。

我的大脑，在一瞬间，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仿佛，被强行塞入了一整个星系的，庞大而驳杂的星图！无数我无法理解的，关于宇宙，关于时空，关于……那些潜藏在现实帷幕之后的，不可名状的存在的，禁忌知识，像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涌入我的脑海！

祭坛之上，那柄本该刺入我心脏的黑曜石短刀，在离我胸口只有不到一寸的地方，毫无征兆地，化为了齑粉！

那个高举着短刀的“大祭司”，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的惨叫！他高举的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双眼之中，流出了两行浓稠的，暗红色的血泪！他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身体，在冰冷的石台上，剧烈地抽搐着，皮肤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