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虞烟水,你没有自尊的么?」
我无所谓地摇摇头,眼里闪着泪光。
「我有的。只是阿拾,在你面前我可以没有。」
陈拾转而眼神复杂,似乎他也搞不懂我。
「为什么?我知道自己是个烂人,你到底喜欢我身上什么?给你钱你也从不在自己身上花,反倒捐给什么所谓抑郁症病人,真是搞不懂你。」
我半蹲半跪在他面前,手撑着他膝盖,缓缓摇头。
「阿拾,没有理由的。我就是喜欢你,就像鲸鱼天生喜欢大海,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缘由的。」
他好笑地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向后仰倒。
好久,才重新支起身子,捏住我的下颚。
微微笑,声音蛊惑。
「好孩子,只要你不离开我身边,我会疼你的。」
我满足地笑。
03.
「好,你去房间休息吧!」
陈拾起身,把我一同拉进去,我尽量控制不让自己太僵硬,折腾了一会儿,陈拾沉沉睡去。
后半夜,陈拾的额头不断不断冒出冷汗,嘴里喃喃着什么「对不起」。
后来更是直接在梦里哭泣,整个人抖成筛糠,语不成句,来来回回都是「对不起」。
这个时候我是不敢叫醒他的。
之前我试过,被他反应过激打了几次。
虽然事后他跟我道歉,我还是在心里留下了阴影。
第二日,他果然一脸厌倦地醒来。
脸色憔悴,眼窝底下泛着乌青。
这样的状况,自我遇见他开始,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后来是我专门去学了套按摩手法,他一需要我就帮他揉揉,他的状况才慢慢好转。
只不过晚上还是做什么都缓解不了。
今日还是一样,我做好早餐,已经准备好按摩的工具。
但他却一反常态地不用了。
我脸色一僵,小心翼翼地询问。
「怎么了吗?是我的按摩手法不管用了吗?我可以继续学的,你别找别人,阿拾。」
说着说着,已经带着哭腔。
陈拾最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现下他不耐烦哄我,直接冲我由发了脾气。
「烦死了,不准哭。」
我抽噎声止住。
陈拾满脸讽刺地看着我。
「烟水啊,你的眼泪,还挺收放自如的。」
我委屈地抬头,无辜的语气,满眼装着他。
「明明是你叫我不准哭的,听你话还挨骂。」
我知道自己的优势,也乐于利用自己的优势。
陈拾不耐烦地脸色果然好了一些,缓和了语气,竟然有些温柔地跟我解释。
「我今天有事,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随便你按。」
我放下了心,大大松了一口气,咧着嘴露出牙齿。
「那你早点回来。」
头顶被用力按了下,陈拾背过身关门。
04.
今日无事,我抽空去祭拜了我的养母。
我十七岁才被她领养,之后领着好心人给的救济金上完了大学。
墓园的环境很好,我捧着花径直往里走。
守墓人加了两个年轻的姑娘,与我相熟的老领导跟我打了招呼。
「小虞啊,又来看你妈了?你妈有你这么孝顺的女儿很幸福呀!」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不孝顺,我都是觉得过不下去了才来这里的。
可能来的太过频繁,跟这里的守墓人互相认熟了脸。
摆好了祭品,我跪在养母的碑前磕了几下,才絮絮叨叨。
其实都是一些废话。
比如我最近过得怎么样呀,吃了什么好吃的,工作上遇到了哪些事呀!
事无巨细,倒豆子一般,独独略过了陈拾这个人。
我不知道人有没有魂魄,只知道至少来到这里,我得是一个普普通通好好生活着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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