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烧40度,手里攥着凑不齐的三百块挂号费。
电话里,妈妈叹着气:「囡囡,家里真没钱了,你再忍忍。」
我看着窗外弟弟坐上劳斯莱斯远去,笑着烧掉了日记。
意识模糊前,我给他们发了最后一条短信:「爸、妈,我下辈子再也不想当穷人的孩子了。」
【第1章】
肺叶像被人揉烂的塑料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的铁锈味。
体温计的红线停在40.2℃。
我躺在城中村这间月租三百的出租屋里,盯着天花板上大片霉斑,像在看一幅绝望的地图。
手机屏幕亮着,通话记录最上面是妈妈的名字。
半小时前,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拨通了电话。
听筒里,妈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疲惫,还夹杂着麻将碰撞的清脆声响。
“囡囡,怎么了?又没钱了?”
我喉咙干得像火烧,咳得撕心裂肺:“妈,我发烧了……好难受……能不能……给我三百块钱,去医院挂个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她标志性的叹息,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我的心。
“囡囡,你懂事一点。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你爸工地上受了伤,我的活也丢了,你弟弟下学期还要交学费……三百块,我们现在真的拿不出来。”
“你年轻,身体好,睡一觉,多喝点热水就扛过去了。别总想着花钱。”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窗外,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楼下。
车门打开,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的弟弟姜明,不耐烦地钻了进去。
司机恭敬地为他关上车门。
我笑了。
你看,多荒诞。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盒子。
里面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全部积蓄,和一本写了十年的日记。
我一张一张地点着那些零钱,一块,五块,十块。
一共一百二十七块五毛。
连去最近的社区医院,都不够。
日记本的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出颜色。
我翻开第一页,是我八岁时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下的:【爸爸妈妈工作太辛苦了,我以后要努力赚钱,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我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今天弟弟想吃蛋糕,我把早餐钱省下来给他买了。他吃得好开心。】
【新发的校服要五十块钱,太贵了。我把姐姐的旧校服改了改,还能穿。】
【今天在食堂只打了一份米饭,就着免费的汤吃完了。省下五块钱,可以给爸爸买一包好烟了。】
我笑着,眼泪却砸了下来。
我真是个……懂事的、可笑的、好孩子啊。
我划燃一根火柴,把这本日记,连同我那卑微又可怜的希望,一起丢进了铁盆里。
火苗窜起,吞噬着纸页。
那些黑色的字迹在火焰中扭曲,挣扎,最后化为灰烬。
就像我的人生。
我躺回床上,摸出手机,给我备注为“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世界上最好的妈妈”的两个人,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爸、妈,我下辈子再也不想当穷人的孩子了。】
发送。
世界陷入黑暗。
身体很轻,飘了起来。
我看见“我”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已经没了呼吸。
药片很苦。
水很凉。
手里的存折只有三百块。
那是给爸爸留的买烟钱。
我不痛了。
真的。
【第2-章】
我的灵魂飘在天花板上,冷眼看着一切。
手机在枕边震动了一下,是爸爸的回信。
【胡说什么呢!家里再难,也没亏待过你。别闹脾气,早点睡。】
一如既往的、居高临下的说教。
他大概以为,这只是我 очередной一次的青春期叛逆。
过了一会儿,妈妈的电话打来了。
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了一遍又一遍,固执地,尖锐地。
无人接听。
电话挂断了。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姜念!你敢不接电话?你是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招要钱?我告诉你,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你再这样不懂事,就别认我这个妈!】
你看,她甚至连一个字都懒得多打。
我的灵魂没有眼泪,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我飘出窗外,穿过肮脏破败的巷子,穿过城市的霓虹。
最后,我停在了半山腰的一栋灯火辉煌的别墅前。
这是我的“家”。
一个我只在照片里见过的家。
客厅里,水晶吊灯璀璨得晃眼。
妈妈沈慧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正烦躁地把一张黑卡摔在桌上。
“这个死丫头,越来越不听话了!肯定是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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