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成了他甲方

风白衣第一章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丝绒，缓缓覆盖住云城最昂贵的别墅区。顾家庄园的客厅里，水晶灯的光柔和得近乎疏离，落在沈清握着画笔的手上，映出指节处淡淡的薄茧——那是常年握设计笔、调颜料留下的印记。

她面前的实木长桌上，铺着一张半完成的室内设计稿，是她接的一个私人别墅项目，线条流畅利落，配色低饱和却透着高级感，像极了她本人，温柔的外壳下，藏着不容置喙的果断。画笔在纸上轻轻滑动，笔尖蘸取的浅灰色颜料，在白色画纸上晕开一片细腻的阴影，恰如她和顾淮这两年的婚姻，看似完整，实则早已布满缝隙，苍白而空洞。

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响动，沈清没有抬头，甚至连握笔的姿势都没有变。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顾淮的脚步声，沉稳、规律，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却从来没有为她停留过片刻。两年来，他们就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客气得近乎苛刻，早上遇见会说一句“早安”，晚上同处一室也很少交谈，各自守着自己的领域，互不干涉，也互不打扰。

顾淮是顾氏集团的CEO，在云城商界叱咤风云，手腕强硬，野心勃勃，短短几年就将顾氏的版图扩大了近一倍，是无数人敬畏又仰望的存在。而她沈清，是小有名气的室内设计师，虽然没有背靠顾氏的资源，却凭着自己的才华，在设计圈站稳了脚跟，甚至有几个作品还拿过国际小奖项。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明码标价的商业联姻——沈家需要顾氏的资金周转，顾氏需要沈家在建筑行业的资源支持，而他们两个人，不过是这场交易里最合格的执行者。

没有爱情，没有心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暧昧。结婚两年，他们分房而居，除了必要的商业场合同框，私下里几乎没有肢体接触。沈清记得，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是在去年的商业晚宴上，有人故意刁难她，顾淮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肩膀，语气平淡地说“这是我太太”，那一刻，她没有心动，只有一种“任务完成”的释然。晚宴结束后，他第一时间收回了手，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一种必要的表演。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身后，没有说话，只有一种沉默的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网，轻轻笼罩下来。沈清终于停下了画笔，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回来了？”

顾淮站在那里，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漠得像冰。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纸张边缘被他握得微微发皱，显然是攥了很久。他没有回应沈清的问候，只是将那份文件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疏离，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地刺向沈清：“沈清，离婚协议。”

沈清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褪去，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她的目光落在那份印着“离婚协议书”几个黑体字的文件上，又抬眼看向顾淮，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惊讶，没有委屈，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了然。她早就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只是没想到，会选在今天——他们的结婚两周年纪念日。

早上出门的时候，管家还笑着问她，晚上要不要准备烛光晚餐，她当时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他忙”。她其实早就习惯了，顾淮从来不会记得这些所谓的纪念日，就像他从来不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不喜欢熬夜，喜欢在阳台养绿植，喜欢在深夜画图的时候喝一杯温牛奶。这些细碎的小习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也从来没有问过。

“她回来了。”顾淮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宣告，“我们结束吧。”

沈清知道，他说的“她”，是林舒——他的初恋，那个据说当年因为出国深造，不得不和他分手的钢琴家。前段时间，她就听圈子里的人说，林舒回国了，当时她还笑了笑，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这竟然会成为他们婚姻结束的导火索。

她没有追问，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你确定吗”，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顾淮递来的笔。笔尖落在签名处，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一笔一划，写下“沈清”两个字，字迹娟秀却有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果断。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顾淮看着她毫不犹豫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乱。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想解释，或许是想道歉，又或许，是想再说一句什么挽留的话，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沉默。他看着沈清放下笔，将离婚协议推回给他，然后转过身，重新拿起画笔，低头继续画图，仿佛刚才那场决定了他们两年婚姻走向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一样。

她的背影很单薄，却挺得笔直，没有一丝佝偻，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植物，不卑不亢，从容不迫。顾淮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久到水晶灯的光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阴影，久到他能清晰地听到沈清画笔在纸上滑动的“沙沙”声，那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一下一下，扎在他的心上。

最终，他什么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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