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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江城,热浪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
民政局那扇冰冷的旋转玻璃门,像一道界限,把林川过去三年的生活,里外隔开。他捏着手里那张薄薄的文件,指尖冰凉,上面“净身出户”四个字,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几乎要凿穿过去。
身旁,苏晴穿着一身香奈儿当季新款的米白色套裙,线条优雅利落,衬得她身段愈发玲珑。只是那张曾经让林川痴迷的清丽面孔上,此刻覆盖着一层薄霜,连眼角余光都吝于扫向他。
而真正尖锐的声音,来自苏晴身旁那个珠光宝气的女人——他的岳母,王兰。
“林川,字签了,就别再磨磨蹭蹭的,像个男人一点!”王兰保养得宜的手上,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她不耐烦地用那只手扇着风,仿佛林川是这燥热空气里最污浊的一部分,“三年了,你给过晴晴什么?一个不到八十平米的鸽子笼?还是你那辆开起来都掉渣的破二手车?”
她嗤笑一声,那声音刮得人耳膜生疼:“我们苏家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让晴晴找了你这么个……啧,高攀不起的‘程序员’!”
“妈!”苏晴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止住的意味,只是这制止,并非为了维护林川,而是觉得在民政局门口这般争执,失了身份。她转向林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一个不相干的人,“协议你已经看过了,没问题就进去吧,李律师还在里面等。”
林川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目光掠过苏晴精致却淡漠的侧脸,落在王兰那张写满了刻薄与势利的脸上。三年前,也是在这里,王兰虽然脸色不算好看,但至少还能挤出一丝勉强算得上是笑容的东西,说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三年时间,他所有的努力——没日没夜地加班、透支健康换来的项目奖金、小心翼翼维系着那点可怜的自尊——在苏家日益膨胀的财富和随之增长的傲慢面前,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他是个程序员,收入在普通人里不算低,但在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建材公司的苏家面前,确实不够看。高攀?或许吧。这顶帽子,扣了他三年。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钝痛沿着神经末梢蔓延开。他曾经以为的真爱,在赤裸裸的现实和不断的贬低下,早已千疮百孔。他深吸了一口滚烫的空气,肺叶都带着灼痛感。
“好。”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流程快得让人恍惚。签字,按手印,接过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钢印压下的瞬间,似乎也把他过去三年的一切,彻底封印。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那黏腻的热浪再次包裹上来,但林川却觉得浑身发冷。
还没等他站稳,一阵嚣张的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一辆线条流畅、颜色骚包的亮蓝色阿斯顿马丁超跑,以一个极其张扬的姿态,精准地刹停在他们面前的禁停区。
车门如同翅膀般向上掀起,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钻了出来,手腕上那块理查德米勒腕表晃动着刺目的光。他径直绕过林川,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笑容满面地走向苏晴和王兰。
“阿姨,晴晴,办完了?顺利吧?”他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熟稔,顺手就接过了苏晴手里那个小巧的爱马仕手提包。
“哎呦,小杰,这么热的天还麻烦你专门跑一趟。”王兰瞬间变脸,刚才对着林川的尖酸刻薄消失不见,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顺利,顺利!总算把这事给了了,我们晴晴啊,总算解脱了!”
她亲热地拉过苏晴的手,把她往跑车那边带,声音拔高,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砸进林川的耳朵里:“走走走,赶紧离开这晦气地方!爸在‘蓬莱阁’定了位子,给你去去晦气!以后啊,你跟小杰多接触接触,这才叫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名叫小杰的男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目光终于施舍般落在林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他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普通衬衫,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苏晴被母亲半推半就地塞进副驾驶,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林川一眼。那扇炫酷的剪刀门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超跑再次发出咆哮,绝尘而去,尾气喷了林川一脸。
灼热的阳光炙烤着沥青路面,泛起扭曲的蒸汽。周围偶尔有路过的人投来或同情、或看热闹的目光。林川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离婚证,塑料封皮硌得掌心生疼。
穷鬼。
高攀。
解脱。
门当户对。
一个个词语像淬了毒的针,反复扎刺着他的神经。三年的隐忍,三年的付出,最终换来的,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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