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救天下，却葬了我

你救天下，却葬了我小说第1章阅读

神女怜悯众生，为何不能怜悯我。

这是沈归晚心头压抑许久的一句，。她跪在冷石台上，风从殿外卷进来，吹乱了她鬓边的流苏，金灯明灭，一缕青烟在她指尖消散，香灰坠地，似她心底那一点最后的温柔。

殿门外的钟声悠长而寂寥，神庙中祈福的人络绎不绝，他们叩首、焚香，只为那位被帝封为“天启神女”的女子，那女子一身白衣如雪，曾在瘟疫肆虐时以命护城，血染苍生，因此被百姓奉若天人。

可沈归晚知道——那女子进神庙，也是她失去一切的开始。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的早春，那时她是侯府的独女，锦衣玉食，人人艳羡，那日杏花初开，她与谢云棠骑马归来，笑声在柳堤间回荡，那是她最幸福的一刻。

“阿棠，若有一日天下太平，你愿随我归田种花否？”她笑着问。

谢云棠回头，那一身银甲映着阳光，英俊如画，眉间却藏着一点沉寂。“若真有那一日，我必亲手为你筑亭种花。”

那时她信了。

直到瘟疫爆发，谢云棠被召入宫，同那位名唤“姜无咎”的医女一同奔赴边城。

从那日起，沈归晚日日在侯府后院焚香祈愿，信使传来消息，说医女在疫区救下万民，谢将军护她周全，二人并肩而行，百姓口中传的是他们的传奇，而她听到的，却是心头一点一点的酸意。

春去秋来，城中的瘴气散尽，瘟疫终止，谢云棠衣衫染血，却护着那位医女归来，圣旨一下，姜无咎封为“天启神女”，赐玉印，拜入天坛受朝贺。

她被抬进神庙的那日，万人空巷，笙歌如潮，谢云棠伴在身旁生怕对方摔伤。

而她，沈归晚，躲在人群中，指尖攥着那枚他送的玉佩，指节几乎嵌入血肉。

谢云棠立在神女身后，面色肃然，人群沸腾，一声“将军英勇无双，神女慈悲救世”，令她几乎无法呼吸。

夜深时，侯府小院，她独自坐在烛下，灯火摇曳，桌上是他亲手写的书信，只有寥寥数语——

“归晚，朝廷有命，吾须随神女往天坛守岁，勿念。”

她指尖颤抖，泪如断线。

“神女怜悯众生，为何不能怜悯我？”她轻声喃喃。

她的泪滴落在纸上，墨迹晕开，如血花盛放。

次日清晨，京中传言神女梦中得启，须以“心血供祭”祈天下安，百官齐贺，皇帝亲封仪，她听闻时，手中茶盏坠地，碎成无数片。

她知道，谢云棠恐怕一生都走不出这道圣命，他是个那么有责任心的人。

当神女立于金阶之上，头戴凤翎冠，拈香祷告时，他在她身侧跪拜，那一刻，沈归晚明白了——他已不再属于她。

风从庙门掠过，吹灭了殿前最后一盏长灯，沈归晚缓缓起身，跪地叩首。

“若神女真能庇佑苍生，便请怜悯我一人，让我忘了他。”

话音落，她额头重重叩地，血迹一点点染红石阶。

可神像依旧俯瞰着她，慈悲而冷漠。

京城的雨一向来得突兀，酉时天还泛着微光，转瞬便沉了，像有谁将一整池的墨泼在天幕上，鼓楼的更点尚未敲起，巷口的油纸灯笼便被风雨撕得东摇西摆，街上的行人慌忙收拢衣襟，躲入檐下。

沈归晚被局促地“困”在药铺门前。

她今日陪祖母进宫请安，出得宫门时天还晴，她执意要绕道去景阳坊替府中嬷嬷取一味降火的梅花膏，回到巷口，雨忽地落了，打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

药铺掌柜忙着关门，将门板扣上，却见檐下还立着一位披淡色披风的姑娘，发梢沾雨，眼角含笑，不似仓皇。

“姑娘且避一避。”掌柜叹道，“这雨怕是要下一阵儿。”

“多谢。”沈归晚退一步，将手中食盒放在竹凳上，抬眼细看雨。街口一列槐树被雨线缠住，像是有人用极细的银丝在天地之间织网。她素来爱雨，羡那种不问来处、不计去路的坦然，只是今日披风薄了些，寒意顺着衣角往里钻，冻得她打了个小小的哆嗦。

掌柜忙端出一碗热姜汤，放在她面前。“侯府……小姐？”他迟疑着喊，毕竟京中知名的府邸不多，眼前女子如此貌美，侯府独女又是出了名的端雅。

“正是。”她对掌柜颔首一笑，指尖捧住温碗，热气从掌心漫过去，驱散了些凉意。雨更大了，檐角挑起的兽头上滴水成线，像千万根细弦在风里颤。她忽而侧首，像是听见了什么。

远处巷子里传来马蹄声，一急一慢，似乎在与雨抢道。片刻，一骑银甲从雨幕中破出，褐色高马扬蹄，溅起水花。骑者没披斗篷，甲叶被雨洗得生光，眉目被风雨削得分明。到药铺前，他一勒缰，马前蹄收紧落地，水声哗然。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请借避。”他拢了拢袖甲，声音低沉。

掌柜忙不迭点头：“将军里边请，里边请。”

“我不是将军。”他摇头，目光淡淡掠过，落在檐下唯一的空位——却被沈归晚的裙摆占了些。他不动声色，微微侧身，让她衣角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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