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好弟弟,当着我爸的面,抢走了给他买救命药的三万块钱时,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甚至还笑了笑,亲手为他,为我那偏心到骨子里的妈,分别戴上了一副我花光所有积蓄研发的AR眼镜。
“高科技,保护眼睛的。”我轻声说,像一个体贴入微的女儿。
他们不知道,这副眼镜连接的不是什么健康APP,而是地狱。从那一刻起,这场名为“家”的战争,不再由他们的哭喊和我的忍让来定义,而是由我敲下的每一行代码来审判。
今天是我爸林建国六十岁的生日,也是他确诊肺癌晚期的第三十七天。医生说,进口的靶向药或许能让他多撑几个月,让他少受点罪。那三万块,是我低声下气,求遍了所有朋友,又透支了三张信用卡才凑齐的。
而现在,这笔钱正被我弟林伟,一个二十五岁、游手好闲的巨婴,攥在手里,要去给他那个新交的女主播刷火箭。“姐,你可真没用,就借来这么点?算了,先凑合着吧。”他把钱塞进兜里,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我妈刘淑芬,在一旁给他削着苹果,头也不抬地说:“小念,你弟谈朋友要花钱,你多担待点。你爸这病,就是个无底洞,花那冤枉钱干嘛?人老了,早晚要走的。”
她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讨论今天晚饭是吃米饭还是喝粥。
我爸坐在沙发上,瘦得脱了相,剧烈地咳嗽着,浑浊的眼睛里,是我看了三十年的、熟悉的无能与躲闪。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为一声更剧烈的咳嗽。
就是这一刻,我心里最后一丝名为“亲情”的弦,彻底崩断了。
过去三十年,这个家就是我的阿鼻地獄。林伟是天上的龙,我是地上的泥。他打碎了古董花瓶,是我跪在地上捡瓷片,替他挨打;他考试不及格,是我通宵给他补课,他拿着我的成果去领赏;他要买最新的游戏机,是我放弃了大学的保送名额,早早出去打工,供他挥霍。
而我妈,是这场不公游戏里,最精准的裁判。她永远能找到最恶毒的词语来攻击我:“你是姐姐,就该让着弟弟。”“要不是你,你弟能过得这么好?”“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爸,则是那个永远沉默的观众。他从不参与,也从不阻止,只是用他那双充满愧疚的眼睛看着我,然后在我妈的瞪视下,默默地转过头去。他的沉默,是比我妈的咒骂更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凌迟着我的希望。
我累了。
语言是苍白的,哭喊是无力的。对付已经烂到根子里的人,讲道理,就像对着一堵墙弹琴。
所以,我换了一种玩法。
我花光了所有积蓄,动用了我在科技公司里所有的资源和人脉,研发了这套系统。它的核心是一副看似普通的AR眼镜,但内置的微型投影仪,可以直接将我通过后台输入的文字,化为“弹幕”,精准地投射到佩戴者的视网膜上。
除了佩戴者,谁也看不见。那将是他们专属的、无法逃脱的、由我亲手为他们定制的审判庭。
“来,都试试。”我把包装精美的盒子递过去,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公司发的新产品,说是能缓解视疲劳,对老年人眼睛好。”
林伟第一个抢了过去,迫不及待地戴上,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还挺帅的,姐,这玩意儿能卖钱吗?”
我妈也半信半疑地戴上了,嘟囔着:“别是什么骗人的东西。”
我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默默地戴上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打开了那台连接着整个系统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三个独立的视窗,正实时显示着他们眼前的景象。
一切准备就绪。
我深吸一口气,敲下了发送给林伟的第一条弹幕。
【我是废物。】
我选择了最刺眼的血红色,最大的字号。
然后,我点击了“发送”。
好戏,开场了。
2
林伟正哼着小曲,在他那个所谓“女朋友”的直播间里疯狂点击着礼物按钮。那三万块的救命钱,正以一种荒诞的速度,变成屏幕上一朵朵虚无的“火箭”和“跑车”。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毫无征兆地,飘过了一行巨大的、血红色的汉字。
【我是废物。】
那行字就像是直接烧灼在他的视网膜上,无论他怎么眨眼、摇头,都如影随形。字体边缘还带着不详的、类似故障艺术的抖动效果,仿佛是他大脑深处滋生的一个恶毒肿瘤。
“我操!”他惊叫一声,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差点把电脑桌掀翻。
直播间里,女主播娇滴滴的声音还在继续:“感谢‘伟哥’送的火箭!伟哥大气!”
可林伟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他惊恐地揉着眼睛,那行字却依然顽固地悬浮在他的视野中央,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宣告。
“什么玩意儿?!”他对着空气大骂,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团虚无。
我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通过他眼镜上的微型摄像头,冷漠地欣赏着他滑稽的表演。这只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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