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府的西跨院烛火通明,却照不暖满室的冷清。谢嘉鱼端坐在铺着大红鸳鸯锦的妆镜前,凤冠霞帔衬得她肤白胜雪,可那双杏眼却像蒙着层寒霜,连珠翠满头都压不住眼底的落寞。
“侧妃娘娘,时辰到了,该去给世子爷敬茶了。” 陪嫁来的丫鬟青禾轻声提醒,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她知道自家小姐心里委屈,太傅府遭难,小姐被迫嫁给传闻中性情乖戾的靖安王世子萧无衣做侧妃,这哪里是嫁人,分明是押人质。
谢嘉鱼抬手拨了拨鬓边的珠花,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知道了。” 起身时裙摆扫过凳脚,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穿过抄手游廊时,冷风卷着落叶扑在脸上,谢嘉鱼下意识拢了拢披风。正院方向传来隐约的丝竹声,想来正妃那边还在热闹,哪像她这西跨院,连个伺候的婆子都透着怠慢。
进了正屋,萧无衣正斜倚在太师椅上,玄色锦袍上绣着暗纹云鹤,墨发用玉冠束起,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刻。他抬眼扫过来,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人,谢嘉鱼只觉得浑身一僵,却还是依着礼数屈膝:“臣妾见过世子爷。”
“免了。” 萧无衣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青禾,奉茶。”
青瓷茶杯递到谢嘉鱼手中,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她双手捧杯递过去,刚要开口说些客套话,就听萧无衣慢悠悠道:“谢侧妃,你我都清楚这桩婚事的底细。太傅爷在狱中还等着消息,你乖乖待在西跨院,别给我惹事,我自然会保他平安。”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谢嘉鱼心里。她强忍着鼻尖的酸涩,抬眼看向萧无衣:“世子爷放心,臣妾明白自己的身份,不会逾矩。只是臣妾有个请求,能否让我每月去狱中探望父亲一次?”
萧无衣手指敲击着椅扶手,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探望可以,但得有人跟着。谢嘉鱼,你最好记住,你现在是靖安王府的人,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王府。要是让我发现你和外人勾结……”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眼神里的威胁,谢嘉鱼看得明明白白。
“臣妾不敢。”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倔强。父亲是被冤枉的,她一定要找到证据为父亲洗冤,可现在寄人篱下,只能暂时忍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世子爷,正妃娘娘派人来问,您什么时候过去?”
萧无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谢嘉鱼道:“你回西跨院吧,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意出院子。”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谢嘉鱼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青禾上前扶住她,小声道:“小姐,咱们回去吧,这地方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嗯。” 谢嘉鱼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冷风再次袭来,她裹紧披风,心里暗暗发誓:父亲,女儿一定会救您出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回到西跨院,青禾帮她卸下沉重的凤冠霞帔,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谢嘉鱼轻轻叹了口气。突然,她注意到妆盒底层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父亲的字迹:“嘉鱼,若为父遭难,切记寻靖安王府密道中的旧物,切勿轻信他人。”
密道?旧物?谢嘉鱼心里一惊,父亲怎么会知道靖安王府有密道?难道父亲和靖安王府有什么渊源?她攥紧纸条,将其塞进袖中,对青禾道:“青禾,你去打听一下,这西跨院附近有没有什么隐蔽的地方,比如假山石缝之类的。”
青禾虽疑惑,但还是点头应下:“小姐放心,我这就去问。”
待青禾走后,谢嘉鱼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萧无衣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显然知道父亲的案子不简单,却不肯多说。
或许,父亲留下的旧物,不仅能洗清父亲的冤屈,还能揭开靖安王府的一些秘密。
而萧无衣,说不定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接连几日,谢嘉鱼都安分地待在西跨院,表面上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暗地里却让青禾四处打听密道的消息。可王府的下人要么是不知情,要么是不敢说,折腾了好几天,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天傍晚,谢嘉鱼正在院子里散步,忽然听到墙角传来轻微的响动。她屏住呼吸,悄悄走过去,只见一个黑影正趴在墙上,似乎想翻进来。
“谁?” 谢嘉鱼低喝一声,顺手捡起脚边的石子扔了过去。
黑影吃痛,从墙上掉了下来,发出一声闷响。谢嘉鱼走近一看,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粗布衣裳,脸上还沾着泥土。
“你是谁?为什么要翻墙进西跨院?” 谢嘉鱼警惕地盯着他,少年看起来不像坏人,但在这敏感的时候,不得不小心。
少年揉着胳膊,抬头看向谢嘉鱼,眼里满是焦急:“我…… 我是来找人的。我叫小石头,是前几天被抓的太傅爷的学生,我听说谢小姐嫁进了王府,想问问太傅爷的情况。”
谢嘉鱼心里一动,父亲确实有几个得意门生,小石头便是其中之一。她对青禾使了个眼色,青禾会意,上前将小石头扶起来,带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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