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靳砚提前回家准备惊喜。
推开卧室门却撞见妻子苏渺和同事陈凛纠缠的身影。
他沉默地退出去,当晚照常切好牛排递到苏渺面前:“纪念日快乐。”
第一章
靳砚推开家门的时候,楼道里声控灯的光线跟着他溜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屋里没开大灯,只有餐厅那边透过来一点暖黄的光晕。他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面初冬傍晚的冷气,钥匙放在玄关柜子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方向传来细微的、有节奏的“笃笃”声。那是苏渺在切菜。空气里飘着一点炖肉的香气,混着她常用的那款橙花味香薰蜡烛的味道。
他换了鞋,没出声,拎着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包装精美的纸袋,径直走向餐厅。纸袋里是他跑了半个城才找到的限量版香水,苏渺念叨过好几次。餐厅的灯只开了吊灯最暗的一档,光线柔和地洒在铺着米白色桌布的餐桌上。桌布是新的,上面压着两只高脚杯,旁边放着一瓶还没开的红酒。桌中央摆着一小瓶新鲜的粉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厨房的推拉门关着,磨砂玻璃上映出苏渺模糊晃动的身影,还有那持续的、安稳的切菜声。笃,笃,笃。像某种令人安心的节拍。
靳砚把纸袋放在餐桌一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卷起衬衫袖子,走向厨房。手搭上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时,他顿了一下,想象着苏渺回头看到他提前回来时惊讶又带点嗔怪的表情。结婚三年了,他总想给她点出其不意。
他轻轻拉开推拉门。
“渺渺,我……” 话没说完,卡在了喉咙里。
厨房里没人。
砧板上放着切了一半的番茄,刀刃搁在旁边,案板边缘还沾着一点红色的汁水。灶台上炖锅的盖子微微掀开一条缝,白色的蒸汽正从里面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发出轻微的“噗噗”声。水槽里放着几片菜叶。
切菜声停了。或者说,那声音根本不是从厨房传来的。
靳砚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他站在厨房门口,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那“笃笃”声……似乎更清晰了,带着一种粘腻的、令人不适的节奏感,从楼上,从他们卧室的方向,断断续续地飘下来。
笃…笃…笃笃…
像钝器敲在朽木上。
他慢慢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像个关节生锈的木偶。目光投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在餐厅光晕的边缘,没入一片昏暗的阴影里。那声音就是从阴影深处传来的。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撞,然后开始以一种失控的速度往下沉,沉进一片冰冷刺骨的深潭。胃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拧绞。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耳朵里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还有那楼上持续不断的、越来越清晰的“笃笃”声。
他抬脚,踩上第一级台阶。木质的楼梯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在他听来却如同惊雷。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那声音越来越近,不再是模糊的敲击,而是混杂着一种压抑的、急促的喘息,还有……一种黏腻的、肉体摩擦的声响。
卧室的门虚掩着。一条昏黄暧昧的光带从门缝里漏出来,斜斜地切在走廊深色的地毯上。
靳砚停在门口。那门缝像一张咧开的、无声嘲笑的嘴。他伸出手,指尖冰凉,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抵在门板上。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壁灯,光线昏黄,给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不真实的毛边。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属于苏渺的橙花香水味,还有另一种陌生的、属于男性的、带着汗意的气息,以及一种……情欲蒸腾后的甜腻腥膻。
靳砚站在门口,像一尊被遗忘在黑暗角落里的石像。所有的声音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调到了最大音量,疯狂地灌进他的耳朵,然后变成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大脑,搅动着,翻腾着。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血液似乎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被点燃,在血管里奔突咆哮,烧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直冲喉咙。他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两具忘情蠕动的身体,视线却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血雾,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光怪陆离。
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只过了几秒,也许过了几个世纪。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深陷的月牙形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一种灭顶的、冰冷的麻木,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将他整个人都冻僵在原地。
然后,他动了。
极其缓慢地,向后退了一步。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怕惊扰了房间里那场丑陋的盛宴。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最后在那两具交缠的身体上刮过,然后,无声地移开。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扇敞开的、流淌着淫靡光线的门。一步一步,沿着来时的楼梯,走了下去。脚步依旧很轻,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如同幽灵。只是那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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