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志明蹲在马桶上,额头抵着隔间门板,听着外面洗手池边同事的议论。
"听说了吗?冯志明又把华东项目搞砸了,徐总监气得在办公室摔杯子。"
"这都第几次了?要我说他就是个废物,三十多岁的人了,连个PPT都讲不好。"
"嘘,小点声..."
冯志明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知道自己窝囊,但没想到在同事眼里已经成了公开的笑柄。手机震动起来,是徐强的消息:"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冲水键,假装刚上完厕所的样子推门而出。议论声戛然而止,两个市场部的同事假装专注洗手。冯志明低着头快步走过,背后传来压抑的嗤笑。
徐强的办公室门大开着,这从来不是好兆头。冯志明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玻璃门。
"滚进来!"徐强头也不抬地吼道。
冯志明像条挨了打的狗一样挪进去,顺手带上门。徐强把一叠文件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看!客户说你做的方案狗屁不通!你知道这个单子值多少钱吗?两百万!够给你这种废物发十年工资!"
文件散落一地,冯志明蹲下去一张张捡起来。方案明明是他熬了三个通宵做的,却被徐强改得面目全非。现在出了问题,又成了他的责任。
"对不起,徐总,我马上重新做..."
"重做?"徐强冷笑,"你脑子进水了?明天就是deadline!今晚别想回家,做不完就给我滚蛋!"
冯志明点头哈腰地退出办公室,后背已经湿透。回到工位,邻座的张丽正在悠闲地涂指甲油,见他回来,翻了个白眼:"徐总又骂你了?要我说你就是活该,连个拒绝都不会。"
冯志明没吭声。张丽是徐强的心腹,平时工作都推给他,功劳却全是她的。上周的年中评优,明明是他的项目,最后优秀员工却给了张丽。
下班时间到了,办公室的人陆续离开。张丽走前还"好心"提醒他:"记得帮我把季度报告也做了哦,反正你也要加班。"说完扭着腰走了,留下一阵刺鼻的香水味。
冯志明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酸涩得厉害。手机亮起,是妻子林妍的消息:"今晚还回来吃饭吗?"
他犹豫了一下,回复:"加班,你们先吃。"
林妍很快回道:"女儿发烧了,39度,你能早点回来吗?"
冯志明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只回了一个"尽量"。他知道自己回不去,徐强说一不二,今晚不做完方案,明天真的会让他卷铺盖走人。三十四岁,背着房贷车贷,女儿刚上小学,他丢不起这份工作。
凌晨两点,冯志明终于做完方案。走出公司大楼时,天空飘起细雨。他没带伞,也不想打车——加班没有打车报销。公交早已停运,他只好步行回家。
雨越下越大,冯志明的衬衫很快湿透。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他进去买了包最便宜的烟。戒烟五年了,但今晚他特别需要一支。
站在屋檐下点燃香烟,冯志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他用手捂住嘴,摊开掌心时,看到一抹刺目的红色。
"卧槽..."他盯着掌心的血迹,心跳加速。这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咳血越来越频繁。
第二天一早,冯志明直接去了医院。挂号时,护士问他看什么科,他犹豫了一下:"呼吸内科...还有,消化内科。"
一系列检查做完,医生皱着眉头看他的CT片子:"冯先生,你家属来了吗?"
冯志明的心沉了下去:"医生,您直说吧。"
"初步怀疑是胃癌晚期,已经扩散到淋巴系统。需要进一步检查确认,但...情况不太乐观。"
冯志明耳朵嗡嗡作响,医生后面的话他几乎没听进去,只捕捉到几个词:"晚期"... "三个月"... "化疗"...
走出医院时,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冯志明站在台阶上,突然笑了。三个月,他只剩下三个月了。三十四年的人生,窝囊了三十四年,最后换来一张死亡通知书。
手机又响了,是徐强:"方案改好了吗?客户在催!"
冯志明盯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无比荒谬。他深吸一口气,按下语音键:"徐强,我去你妈的方案!老子不干了!"
发完这条语音,冯志明浑身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奇异的解脱感。他直接关机,打车回家——这次他毫不犹豫地选了专车。
家里静悄悄的,林妍送女儿去医院了。冯志明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想起医生说的话:"如果确诊,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九十天。两千多个小时。
冯志明突然坐起身,打开电脑建了个文档,标题是《死前必做清单》。他飞快地打字:
告诉徐强他是个剽窃创意的混蛋
让张丽滚远点
拒绝所有不合理加班
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项目奖金
...
写到第十条时,冯志明停了下来。他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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