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冷宫宫女时,原主刚偷爬过龙床。
喉咙里还残留着被烈酒灼烧的痛感,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板床,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属于另一个灵魂的记忆碎片,裹挟着恐惧和孤注一掷的疯狂,冲撞着我的脑海。
林婉,冷宫最低等的洒扫宫女,昨夜竟胆大包天,趁着陛下酒后……爬了龙床。
完了。
这是林晚晚意识清醒后的第一个念头。按照她看过的无数宫斗小说套路,这种爬床失败的宫女,最好的结局也是被秘密处死,尸骨无存。
求生的本能让她一个激灵坐起身,酸软的四肢和隐秘处的钝痛提醒着她昨夜并非梦境。她飞快地环顾这间破败、狭窄的居所,唯一的窗户高且小,漏进几缕惨淡的晨光。
不能等死!
她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翻箱倒柜。原主贫穷得可怜,只有两件打满补丁的换洗衣裳,和一个藏在枕头底下、用破布紧紧包裹的小钱袋。里面是几块小小的碎银子和几串铜钱,掂在手里轻飘飘的,却是原主攒了不知多久的全部希望。
林晚晚将钱袋贴身藏好,换上最不起眼的那件灰布衣裳,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宫廷尚在沉睡,雾气朦胧。她凭着原主记忆里对冷宫偏僻路径的熟悉,像一抹幽灵,贴着宫墙的阴影,屏息疾走。心跳如擂鼓,每一次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都让她惊出一身冷汗。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冷宫地处边缘,守卫松懈,她竟有惊无险地躲过了几拨巡逻,最终摸到了一处传闻中因年久失修而有个狗洞的宫墙角落。
钻出去的那一刻,粗糙的石头磨破了她的手肘和膝盖,但自由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几乎落泪。她不敢回头,用身上大半的银钱,雇了一辆最快的马车,对车夫只说是家乡急事,日夜兼程,一路向南。
马车颠簸,胃里翻江倒海。而比身体不适更让她恐惧的,是月信迟迟不来的征兆。穿越前作为现代女性的知识告诉她,这绝非好事。
两个月后,在一个名为清水镇的南方小镇安顿下来的林晚晚,对着河边呕吐的倒影,彻底确认了那个让她绝望的事实——她怀了那个暴君的孩子。
打掉?这个时代的医术,九死一生。生下?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单身女子,如何在这世道生存?更何况,这孩子是皇家血脉,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她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似乎有微弱的悸动。是原主的不甘,还是生命本身的呼唤?她不知道。在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她蜷缩在租来的小屋角落里,最终咬着牙做出了决定:生下来。无论如何,这是一条命。
怀胎十月,艰辛备至。孕吐、水肿、行动不便,还要应对邻里探究的目光。她对外谎称夫君病逝,家乡遭灾,前来投亲不遇。清水镇民风淳朴,见她一个弱女子孤苦,卖米的阿婆会多给她抓一把米,隔壁的绣娘会教她些针线活计换钱。
十月期满,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她疼得几乎昏死过去,产婆将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肉团抱到她眼前时,一种奇异的情感淹没了她——穿越的惶惑、独在异世的孤寂,仿佛都在这响亮的啼哭中找到了锚点。她虚弱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孩子温热的小脸。
“以后,就我们娘俩了。”她轻声说,泪水滑落,给孩子取名“林安”,唯愿他一生平安。
五年光阴,如水般流过清水镇的石板路。
镇东头那座带小院的老房子,被林晚晚用巧手收拾得温馨宜人。院子里种了月季、海棠,还有一架她仿照现代图片摸索着搭起来的葡萄藤,夏日里绿荫匝地。小林安就在这方小天地里,咿呀学语,蹒跚学步,长成了一个粉雕玉琢、聪慧异常的小团子。
林晚晚将现代的知识和理念,小心翼翼地融入日常生活。她教小林安认字、数数,给他讲改编过的童话故事,告诉他世界很大,要有梦想。小家伙记忆力好得惊人,问题也多得让人招架不住。
“娘亲,为什么太阳公公每天从东边起床,跑到西边睡觉?”
“娘亲,蜜蜂采蜜为什么不穿鞋子?它们怕不怕扎脚?”
“娘亲,我爹爹真的变成天上的星星了吗?那他能不能看见安安画的花花?”
每当此时,林晚晚心中便是一刺,面上却故作轻松,用精心编织的谎言安抚孩子:“是呀,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变成最亮的那颗星,看着安安呢。”她甚至找来一本不知从何处流落出来的、内容粗疏的《帝王起居注》副本,指着上面模糊的帝王画像,告诉安安:“看,爹爹以前大概就长这样,是个大人物哦。”暗地里,她却凭着模糊的记忆和想象,在一个小本子上写下一些“爹爹的喜好”,比如“畏苦药,需备蜜饯”、“其母夜惊,需人安抚”等等,半是真半是假,初衷是若将来真有不测,或许能凭这些细节保全孩子。她教安安认这些字,戏称这是“认爹秘籍”,万一有坏人冒充,就用这个考他。
这一日,春光明媚,微风和煦。林晚晚在葡萄架下支起小画板,教安安画院里开得正盛的海棠。小家伙握着特制的小毛笔,小脸严肃,画得认真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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