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敲打玻璃的声音单调而冰冷,像极了顾衍之此刻敲击键盘的节奏。一下,一下,仿佛敲在林晚的心尖上。
她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站在书房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咖啡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苍白瘦削的脸。她记得,顾衍之只喝她手磨的蓝山,温度要恰到好处,不能烫口,也不能凉。
那是沈清茉最喜欢的口味和温度。而他,从未忘记过。
最终,她还是轻轻推开了门。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勾勒出顾衍之冷硬的侧影,他专注地看着屏幕,甚至没有抬一下眼。
“衍之,咖啡……”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放着。”他言简意赅,目光未曾移动分毫。
林晚小心地将杯子放在桌角不易被碰到的地方,视线不经意扫过电脑屏幕——似乎是一封邮件,附件的图片有些模糊,但那个笑靥如花的女人轮廓,她死也忘不了。
沈清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钝痛蔓延开来。她几乎是仓皇地低下头,想要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明天晚上的慈善晚宴,准备一下。”他突然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像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
林晚脚步一顿,指尖微微颤抖:“我……我也要去吗?”这种场合,他通常只带女秘书,或者,干脆一个人去。她这个名义上的“顾太太”,更像一个隐形人。
顾衍之终于转过头,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而冰冷,带着一丝嘲讽:“怎么?顾太太的位置坐得太舒服,连基本的应酬都不愿意了?”
“不是的,”她急忙否认,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怕给你丢人。”
他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她。她穿着最普通的家居服,未施粉黛,因为长期的抑郁和营养不良,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和记忆里那个明媚张扬、永远光彩照人的沈清茉,简直是云泥之别。
“有点自知之明也好。”他语气淡漠,“收拾得像样点,别让人以为我顾衍之苛待了你。”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细细密密地扎进她的血肉里。她习惯了,可每一次,还是会感到新鲜的疼痛。
“知道了。”她低下头,掩去眼底的酸涩,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隔绝了那个冰冷的世界,却隔绝不了无处不在的压抑。这栋豪华别墅,是无数人艳羡的金丝笼,却是她的炼狱。而那个执掌她喜怒哀乐、生杀予夺的男人,是她爱了整整十年,也是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人。
十年前,林家与顾家是世交,她和顾衍之,还有沈清茉,算是一起长大。
她从小就是顾衍之的小尾巴,安静地跟在他和沈清茉身后。他是耀眼的太阳,沈清茉是皎洁的月亮,而她,只是地上一粒不起眼的尘埃。她偷偷地仰望他,收集他的一切喜好,把他随口一句话当成圣旨。她的青春里,全是他的影子。
她知道他爱沈清茉,爱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她也心痛,却也觉得理所当然,他们那样般配。
直到那场改变一切的车祸。
沈清茉在那场车祸中香消玉殒,开车的,是林晚的哥哥林晟。酒驾,全责。
顾衍之的世界在那一天崩塌。他从一个矜贵疏朗的青年,变得阴郁、冰冷、喜怒无常。而林家,背负着害死他挚爱的罪孽,在林晟入狱后迅速败落,父母承受不住打击和顾家的打压,相继病逝。
一夜之间,林晚失去了所有。而顾衍之的恨意,如同滔天巨浪,将她彻底淹没。
他娶了她。
在所有知情人的震惊和唏嘘中,他强势地、不容拒绝地把她变成了顾太太。
没有婚礼,没有戒指,只有一纸冰冷的协议和一句刻骨铭心的警告:“林晚,你们林家欠我一条命,欠我一个沈清茉。你这辈子,就用你自己来赎罪。我要你活着,生不如死地活着,每一天都记住,你和你那个哥哥,是杀人凶手。”
她从未辩解过。因为哥哥确实犯了错,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她爱他,也怀着巨大的愧疚,所以她心甘情愿走进他为她打造的地狱,承受他所有的恨意和折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偿还那笔沉重的债。
她天真地以为,岁月漫长,或许有一天,他的恨会淡去,或许他能看到她的存在。
可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他的恨,有增无减。
慈善晚宴冠盖云集,流光溢彩。
林晚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曳地长裙,脖子上戴着顾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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