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超英你老婆崛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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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蒸笼里的抗争

1980年的苏州秋老虎正凶，棉纺厂家属院的公用厨房像个蒸笼。

黄玲蹲在灶台前揉面团，额头上的汗珠子砸进面粉里，洇出一个个小坑。

她穿着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那是前年庄超英单位发的劳保服，改了改给她穿的。

“咳咳！” 烟味裹着风灌进来，庄母叼着烟卷倚在门框上，烟丝烧到尽头，灰簌簌落在黄玲的面团上。“老二媳妇，超英这个月工资该交公了吧？图南的学费，超美的嫁妆，哪样不要钱？”

黄玲捏着面团的手紧了紧。这是这个月第三次催了。庄超英在机床厂当技术员，工资三十七块五，每月交三十块给老庄家用，剩下的够买两斤肉就不错了。她自己在街道小厂糊纸盒，一天挣八毛，全攒着给女儿筱婷买作业本。

“妈，” 黄玲声音压得低，“超英说这个月厂里要扣互助金，得晚几天。”

“晚几天？我看你是想私藏！” 庄母把烟蒂往地上一碾，“当初要不是我家超英娶你，你一个拖油瓶（指黄玲带过来的嫁妆少）还想进庄家门？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耍心眼？”

隔壁张婶端着菜篮子经过，探头看了眼。黄玲脸上发烫，赶紧低头往面团里掺水，水声哗哗的，像在堵自己的耳朵。她嫁进庄家三年，这样的话听了三年——庄父总说“女人家要贤惠”，庄超英永远是“我妈年纪大了，你让着点”，小姑子庄超美更绝，吃着黄玲做的饭，还得翻着白眼说“嫂子做的菜不如我妈做的香”。

夜里十一点，庄超英醉醺醺地撞开房门。酒气混着汗味扑过来，黄玲赶紧捂住筱婷的鼻子——六岁的小姑娘缩在床角，被吓得睁着眼。

“玲啊，” 庄超英扒着床头，舌头打卷，“我妈说了……筱婷别上学了，明年去纺织厂当学徒，挣钱给图南……攒学费……”

图南是庄超英的侄子，大哥家的儿子，庄母的心尖子。筱婷是黄玲的命根子，刚在小学考了全班第一。

黄玲的手猛地顿住。她正给庄超英擦脸的毛巾掉在地上，沾了灰。“你说啥？”

“我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 庄超英打了个酒嗝，“图南是庄家的根，得供他上大学……”

“啪！” 搪瓷缸子摔在地上，碎成三瓣。黄玲这辈子没发过这么大的火，声音都在抖：“庄超英！你看看筱婷的奖状！满墙都是！图南呢？除了打架逃学，他会啥？你妹妹超美天天在家偷懒，你妈咋不让她去上班？”

月光从窗棂钻进来，照亮墙上筱婷的三好学生奖状，红绸子在风里飘。黄玲蹲下去捡瓷片，手指被划破了，血珠滴在碎瓷上，像开了朵小梅花。庄超英被吓醒了酒，愣愣地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见黄玲这样——不像以前那个低眉顺眼的媳妇，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黄玲揣着两毛钱，绕到菜市场后门。陈红梅蹲在地上捆芹菜，军绿色裤子卷着裤脚，露出小腿上的疤——那是插队时被蛇咬的。“玲子？你咋来了？”

“红梅，” 黄玲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你上次说街道办招会计……”

陈红梅眼睛亮了：“你想通了？我跟你说，那活儿体面，每月四十二块，比超英挣得还多！你算盘打得那么好，肯定行！” 她从菜篮子底下摸出张皱巴巴的报名表，“填了这个，下周一去考试。”

黄玲攥着报名表，指尖都发白了。她想起昨天夜里，筱婷抱着她的脖子说：“妈妈，我想上学。” 她还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妈拿着录取通知书哭，说家里没钱，让她别读了。

那天傍晚，黄玲趁庄家人都出去串门，翻出床底下的木箱。最底下压着她初中毕业证，照片上的姑娘梳着麻花辫，眼睛亮得很。她把毕业证和报名表塞进鞋垫，用针缝好——这是她藏私房钱的地方，攒了两年，有十七块三。

2 绝地反击

三个月后，黄玲穿着件月白色的确良衬衫走进家属院。衬衫是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领口挺括，袖口系着蝴蝶结。迎面撞上庄母，对方手里拎着棵白菜，看见她这身行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穿的啥？哪来的钱？” 庄母伸手就要撕衬衫。

黄玲往后一躲，从口袋里掏出工资条，举得高高的：“街道办会计，月薪四十二块。按新婚姻法第十八条，夫妻双方的工资归各自支配，我没必要再交公了。”

周围晾衣服的大妈们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张婶凑过来看工资条：“哟，比超英还多五块呢！玲子有出息了！”

庄母脸涨成猪肝色，往地上一坐就开始拍大腿：“没天理啊！娶了媳妇忘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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