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一结束,我爸叶振宏和我妈张琴就带着养女叶轻语和弟弟叶子昂出去旅游。
庆祝的阵仗搞得很大,提前半个月就订好了去普吉岛的头等舱和海景别墅。我那个一向对我吝啬的妈,为了给叶轻语买防晒和漂亮的裙子,眼睛不眨地刷掉了五位数。
而我,趁着他们不在家,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去了公安局,把我的户口重新迁回到养母家。
一切都办得很顺利。十八岁,成年了,我的户口,我自己就能做主。
从办事大厅出来,看着户口本上监护人一栏,从叶振宏的名字,重新变回沈慧,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养母沈慧已经去世五年了,但能以这种方式和她重新“绑定”,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回到那个名义上是我的家,实则是叶轻语公主城堡的地方,我开始收拾东西。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十年前,我被他们从养母身边接回来。他们说,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当年是因为家里太穷,迫不得已才把我送人。现在条件好了,要接我回来享福。
“享福”,这个词从我踏入家门的第一天起,就成了一个笑话。
叶轻语,那个只比我小一岁的“养女”,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怯生生地躲在张琴身后,好奇地打量我。张琴抱着她,满眼心疼:“语语别怕,这是姐姐,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叶振宏则把我拉到一边,严肃地警告我:“叶晚,我们知道亏欠你,但语语从小身体不好,又被亲生父母抛弃,很可怜,你作为姐姐,凡事都要让着她。”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就变成了无休止的“让”。
餐桌上最后一块红烧肉,张琴会夹给叶轻语,“语语在长身体,多吃点。”
商场里最新款的裙子,我看了一眼,张琴就拉着叶轻语去试穿,“我们语语穿上肯定像个小仙女。”
学校开家长会,他们永远只会去叶轻语的班级,因为“语语脸皮薄,需要父母的鼓励。”
而我,永远是那个被忽略,被要求懂事的“姐姐”。
就连后来出生的弟弟叶子昂,也学会有样学样。他会抢走我碗里唯一的鸡蛋,理直气壮地说:“妈妈说,好东西要给轻语姐姐和我!”
在这个家里,我活得像个多余的影子。
我曾哭着问养母,为什么要把我还给他们。养母抱着我,眼圈通红,只说了一句话:“晚晚,妈妈没本事,护不住你。”
后来我才知道,是叶振宏和张琴找到了养母工作的地方,天天去闹,用尽了各种手段威逼利诱,甚至扬言不把我还回去,就让她身败名裂。养母只是个普通的工薪阶层,斗不过他们,只能含泪把我送走。
此后十年,是暗无天日的十年。我唯一的光,就是每个月偷偷去看养母的那几个小时。
直到五年前,养母积劳成疾,永远地离开了我。临终前,她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晚晚,等你十八岁,就自由了……把户口迁回来,妈妈的房子留给你,以后就没人能欺负你了。”
是,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一周后,叶振宏一家四口心满意足地回来了。
一进门,张琴就把几个购物袋扔在玄关,冲我没好气地喊:“叶晚,死人一样杵在那干嘛?没看到我们回来了?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倒几杯水过来!”
叶轻语则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炫耀着手腕上新买的钻石手链,娇滴滴地说:“妈,你看,多亏了你,我同学都羡慕死我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出与我无关的滑稽戏。
叶振宏换好鞋,习惯性地开始对我发号施令:“对了,下周一,你跟我去一趟房管局,把你奶奶留下的那套老房子的户过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我终于有了反应,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凭什么?”
叶振宏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敢顶嘴。他眉头一皱,声音严厉起来:“什么凭什么?我是你老子!那房子不给你弟弟,难道给你这个白眼狼?”
张琴也帮腔道:“叶晚你什么态度?要不是我们,你还在那个穷鬼女人家受苦呢!现在日子好了,让你给弟弟一套房怎么了?你别忘了,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们给的!”
“是吗?”我冷笑一声,拉开我的行李箱,把里面那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和用了多年的文具一样样拿出来,“你们是说这些?还是说,我每天放学后要给你们全家做饭洗衣,只为了换一口剩饭?又或者,是指叶轻语穿剩下的、扔在地上让我捡起来的衣服?”
我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他们脸上。
叶振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勃然大怒,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反了你了!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诉你叶晚,那套房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户口本呢?”
说着,他就想来抢我的包。
我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他:“别白费力气了,找不到了。”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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