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我的血给白月光当药引,说:“能当她的替身是你的福气。”
后来白月光车祸需要肾脏,他亲手把我推上手术台。
麻醉失效时,我收到儿子病危通知——他三年前车祸的肾损伤恶化了。
我抱着癌变的儿子跳进深海。
沈修瑾打捞起我的遗书才看见最后一行字:
“你撞飞他时,他手里还攥着给你画的生日贺卡。”
血点子溅在我手背上,烫得像烧红的铁砂。小宝蜷在惨白的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伶仃的骨头,小脸蜡黄,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要把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呕出来。一小团一小团刺眼的暗红,在他捂着嘴的指缝间洇开,染脏了印着奥特曼的旧睡衣袖口。
“妈妈……”他咳得几乎喘不上气,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里的枯叶,那双曾经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吃力地看向我,“打针……是不是好疼啊?”那声音又细又弱,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在我心上来回地割。
我喉咙里堵着滚烫的硬块,哽得生疼。我伸出手,想把他嘴角那点刺目的血迹擦掉,指尖却抖得厉害,怎么也擦不干净。只能把他冰凉的小手更紧地裹在自己同样冰冷的手心里,试图把那点可怜的暖意渡给他。“不疼,小宝乖,”我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妈妈在这儿呢,一点儿都不疼。”
“真的吗?”他努力想对我笑一笑,嘴角刚扯开一点点弧度,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更多的血沫涌了出来,染红了他苍白的嘴唇。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惊心。屏幕上跳跃着三个字——沈修瑾。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冻得我指尖发麻。每一次这个名字的出现,都像一道催命符,预示着新一轮的抽筋剥骨。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口的腥甜,轻轻把小宝的手掖回被子里,掖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把他和外面那个吃人的世界隔绝开。“小宝睡一会儿,妈妈…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我俯身,用嘴唇贴了贴他汗湿冰冷的额头,不敢去看他眼中那点微弱的不安和依恋。
走廊尽头冰冷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我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才勉强撑住发软的身体,按下接听键。
沈修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金属质地的冷漠,像手术刀刮过骨头,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穿我的耳膜:“半小时内,中心医院VIP住院部顶层,手术室门口。晚一分钟,后果自负。”没有任何称呼,没有一丝询问,直接、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又…又要做什么?”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这点尖锐的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一声极轻的嗤笑,那声音里蕴含的轻蔑和冷酷,足以将人冻僵。“林晚晚醒了。车祸伤了肾,需要移植。”他的语调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跟她配型合适。”
轰隆一声!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巨大的耳鸣声瞬间淹没了整个世界,眼前一阵发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捏得稀烂。林晚晚!又是林晚晚!那个被沈修瑾捧在心尖上、放在神坛里的白月光!三年前她一场小病,需要“药引”,沈修瑾就按着我抽了足足400毫升的血,抽得我眼前发黑瘫软在地时,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薄唇轻启,吐出的字句比冰锥还冷:“苏念,能当她的替身,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替身……福气……
如今,这“福气”升级了,轮到要剜我的肾了!为了他的白月光,他要活生生地摘掉我身体的一部分!
“不…不行!”我几乎是尖叫出声,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冰冷的绝望和愤怒在血管里冲撞,“沈修瑾,你疯了吗?那是我的肾!活生生的器官!不是菜市场的猪肉!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一次次这样对我?”
“凭什么?”沈修瑾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阴鸷,“就凭你欠晚晚的!苏念,收起你那些没用的眼泪和废话。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半小时,晚晚等不起。”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想想你那个躺在医院里烧钱的野种。他的命,还有你下半辈子的安稳,都捏在我手里。别考验我的耐心。”
咔哒一声,电话被无情挂断。冰冷的忙音嘟嘟嘟地响着,像是敲响的丧钟。
我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死白,身体沿着冰冷的墙壁无力地滑落下去,重重地跌坐在冰冷刺骨的地砖上。眼泪终于决堤,汹涌地冲出眼眶,大颗大颗地砸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绝望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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