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敦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是一部没人喊卡的荒诞剧。
而导演,是命运那个狗东西。
剧本更是烂得令人发指。
不然没法解释,他为啥会和港口黑手党的“祸犬”——芥川龙之介,跟两根电线杆似的,并排杵在这间少女心泛滥到辣眼睛的公寓门口。
至少五个机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正把他们俩脸上的每一个尴尬的毛孔,同步直播给全横滨。
“……所以,谁先进?”
敦扯了扯脸皮,试图挤出一个符合节目组“阳光搭档”人设的营业微笑。
结果,肌肉当场抽搐。
芥川龙之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低气压。
那沉默里的潜台词,敦用脚指头都能翻译出来:『区区人虎,闭嘴。』
“那我……先进了?”
敦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念头,试探性地抬起脚。脚尖刚要越过那道该死的门槛——
“咳。”
一声极其压抑的轻咳。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像是从地狱十八层直接传上来的警告。
敦的脚,瞬间石化在半空中。
行,他懂了。
他先进,芥川不爽。
芥川先进,他也不爽。
妈的,这门今天大概是进不去了。
【哈哈哈哈救命!开局即BE!不愧是你们俩!】
【芥总:你再动一下试试?敦敦:逝世就逝世!】
【我打赌五毛,他俩能在门口站到节目结束。】
【导播室血压上来了!服务器要炸了喂!】
果不其然,耳麦里,导演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卑微得像在求神拜佛:“敦君!芥川君!两位祖宗!求你们了,谁先进都行!进去啊!再不进去赞助商要撤资了!”
随便?怎么可能随便!
这他妈关乎武装侦探社的脸面!是尊严之战!
敦的内心还在激烈地天人交战,芥川的耐心显然已经提前告罄。
黑色的兽——罗生门——从他的风衣下摆无声无息地滑出,像一条拥有生命的、剧毒的黑蛇,猛地缠上了敦的腰。
布料骤然收紧,勒得他骨头生疼。
“呃!”
敦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被短暂地剥夺。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恐怖力量往旁边一提,再一甩,像个碍事的垃圾袋。
芥川面无表情地迈开步子,踏入了那间粉红色的地狱公寓。
敦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一手捂着被勒得快断掉的腰,脸色煞白。
他被当成垃圾一样,挪开了。
【草!物理意义上的男友力(致命版)】
【芥川: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虎。】
【我了个大槽,刚刚那一下……敦敦的腰还好吗?看着都疼!】
行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对待了。
敦在心里对着芥川的背影竖起了一万根中指,认命地拖着行李箱跟了进去。
什么狗屁“和平发展协议”,都喂狗去吧!
这日子没法过了!
结果,当晚的任务卡,像一张提前下达的死亡通知书,彻底粉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为了促进搭档间的亲密关系,请两位今晚在主卧的同一张床上休息哦。晚安~❤”
卡片是粉色的,字是烫金的,还他妈带个爱心。
敦捏着那张卡片,感觉自己的血管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
“绝对不行!”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劈了叉,“我跟他睡一张床?我还想看见明天的太阳!”
芥川正坐在沙发上,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抵着唇,低低地咳嗽。
他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越过敦,落在主卧那张铺着蕾丝花边、大到离谱的柔软双人床上,像是在审视一块即将被凌迟的肉。
“在下没有意见。”
他声音平平淡淡,却让敦浑身上下的汗毛一根根全竖了起来。
你有意见才怪了!你巴不得半夜用罗生门把我做成生鱼片!
敦在心里疯狂咆哮,但在无数个摄像头的监视下,他只能把所有情绪硬生生憋回肚子里,憋到内伤。
最后的抗争,以导演“再不配合就扣掉侦探社半年补助”的威胁而告终。
敦,完败。
第二天一早,敦顶着两个黑眼圈,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昨晚,他和芥川,一个睡床头,一个睡床尾,中间隔着一条能跑马的楚河汉界,谁也没敢合眼。
早餐是节目组安排的料理环节。
敦拿着菜刀,对着一根青葱,感觉比对着菲茨杰拉德还棘手。他心不在焉,一个走神,锋利的刀刃就在他指尖划开一道口子。
“嘶——”
血珠子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还没等他找到创可贴,身边就传来一声轻蔑的冷哼。
芥川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刀,随手扔在案板上。
敦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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