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那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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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拿钱办事

颜晓晴站在别墅门前，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昂贵的真皮行李箱上。她抬头望着这座巴洛克风格的三层建筑，每一扇窗户都像一只冷漠的眼睛，审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颜小姐，请进。"

管家老陈撑着一把黑伞，面无表情地引她入内。门厅的水晶吊灯晃得她睁不开眼，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出她局促的身影——一个穿着廉价西装套裙的普通女孩，与这奢华环境格格不入。

"程先生晚上有应酬，请您先熟悉一下环境。"老陈递给她一份文件夹，"这是林小姐的日常习惯和喜好，您需要尽快掌握。"

颜晓晴翻开文件，第一页贴着一张照片。她的手开始颤抖——照片上的女子与她有八分相似，同样的鹅蛋脸，同样的杏眼，甚至左颊都有一个小小的酒窝。唯一的区别是照片中人的气质高贵优雅，而她只是个为了弟弟医药费四处奔波的打工妹。

"这...就是林小姐？"

"林晚小姐，程先生的未婚妻。"老陈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去年车祸去世的。"

颜晓晴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面试官在咖啡厅见到她时，会失手打翻一杯美式咖啡。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份"生活助理"的工作报酬高得离谱——周薪两万，提供食宿，工作内容仅仅是"陪伴程先生"。

她不是被雇佣，而是被租用。租来当一个死人的替身。

二楼尽头是她的卧室，比她和弟弟合租的整个公寓还大。衣帽间里已经挂满了衣服，全是奢侈品牌，标签都还在。颜晓晴随手翻看一件连衣裙的尺码，心头一颤——正是她的尺寸。

梳妆台上摆着全套护肤品和化妆品。她拿起一瓶香水，鬼使神差地喷了一下，甜腻的茉莉香立刻包围了她。这种香味她曾在商场专柜见过，价格相当于她三个月工资。

浴室里，两条毛巾并排挂着，一条深蓝，一条浅粉。粉色那条看起来从未被使用过。颜晓晴的手指抚过毛巾边缘绣着的字母——"W"，林晚的"晚"。

她突然感到一阵窒息，仿佛闯入了他人的爱情坟墓。转身想离开时，却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你用了她的香水。"

男人的声音低沉冰冷。颜晓晴抬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程昱比她想象中年轻，也更为英俊，下颌线条如刀削般锋利，只是眼角眉梢都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对不起，程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她慌忙后退，后背抵上洗手台。

程昱却向前一步，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在她脸上逡巡。那种审视的眼神让颜晓晴觉得自己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眼睛比她小一点，鼻子不够挺。"他喃喃自语，手指划过她的面部轮廓，"但笑起来应该很像。"

颜晓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程昱身上淡淡的威士忌香气混合着雨水的味道，形成一种危险的蛊惑。

"换上那条白色连衣裙，七点下来吃饭。"他松开手，转身前又补充道，"把头发放下来，卷一下发尾。晚...林晚总是那么打扮。"

房门关上后，颜晓晴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为这份工作，为即将扮演的角色，也为内心深处那一丝可耻的期待。毕竟，程昱是她见过最迷人的男人，而他将把她当作最爱的人对待。

哪怕只是演戏。

晚餐安静得可怕。长条餐桌两端，程昱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复杂难辨。颜晓晴学着电影里上流社会的样子使用刀叉，却还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晚从不会这样。"程昱突然说。

颜晓晴放下刀叉："程先生，我想我们有必要谈谈。我不是林小姐，也不可能完全变成她。"

程昱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我付你钱，就是为了这个。"

"但有些事是钱买不到的。"她鼓起勇气反驳。

"比如？"

"比如尊严。"颜晓晴直视他的眼睛，"我可以尽力配合您怀念林小姐，但我需要保留自己的...人格。"

程昱突然笑了，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颜小姐，你以为这是什么？心理治疗互助会？"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明天开始，你要学习林晚的说话方式，走路姿势，甚至笔迹。这就是你的工作内容。"

他转身离开餐厅，又停下脚步："对了，三楼的书房和主卧不准进入。其他房间老陈会带你熟悉。"

那晚，颜晓晴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辗转反侧。窗外雨声渐大，像无数细小的手指敲打着玻璃。凌晨两点，她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隔壁房间门开合的声音——那应该是林晚生前的卧室。

好奇心驱使她光脚走到走廊。隔壁门缝下透出一线灯光，里面传来程昱低沉的呢喃，像是在与人对话。但除了他的声音，再无其他回应。

颜晓晴背脊发凉，悄悄退回自己房间。她开始认真考虑明天就辞职离开，但弟弟下个月的手术费账单像枷锁一样将她牢牢锁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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