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把车停在村口的老柳树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柳树沟比她想象中还要偏远,导航在进山后就彻底失去了信号,她只能依靠村民在电话里指的路摸索前行。
"林小姐,你到了吗?"手机突然响起,是村长刘德全沙哑的声音。
"刚到村口。"林晓环顾四周,暮色中的村庄静得出奇,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就在您说的老柳树这里。"
"好,好,我让人去接你。"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咳嗽,"明天就是婚礼了,时间紧,今晚你得先看看场地。"
林晓挂断电话,从后备箱取出相机包和三脚架。
作为民俗摄影师,她拍过不少传统婚礼,但像柳树沟这样愿意出高价请她记录完整婚俗的地方还是第一次遇到。两万块的报酬足够她付清下季度的房租了。
一阵冷风吹过,柳枝沙沙作响,林晓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六月的天,这风却冷得刺骨。
"林摄影师?"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村口走来,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火光在他皱纹纵横的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是我。"林晓点头,"您是刘村长派来的?"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示意她跟上。
林晓注意到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像是飘着前进。
她摇摇头,把这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一定是长途驾驶让她太疲惫了。
进村的路上,林晓试图和老人搭话:"听说新郎是村长的儿子?新娘是哪家的姑娘?"
老人突然停住脚步,油灯的光照在他侧脸上,林晓看到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外村的...好姑娘..."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晓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没等她细想,老人已经推开一扇斑驳的木门:"到了,你先住这。明天婚礼前会有人来接你。"
门内是一个小院,正对三间瓦房。老人把油灯递给她就匆匆离开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晓举灯环顾,院子收拾得很干净,但透着股久无人居的霉味。
正屋门楣上贴着褪色的"囍"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她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她直咳嗽。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个梳妆台,还有面铜镜挂在墙上。
林晓放下行李,好奇地走近那面铜镜。镜面已经氧化发黑,但依然能模糊映出她的面容。不知为何,看着镜中的自己,林晓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大概是太累了。"她自言自语,转身去整理设备。
夜深时,林晓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她睁开眼,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那声音像是从隔壁传来的,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东西。
"有人吗?"林晓轻声问道,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无人应答,但翻找声停止了。林晓松了口气,正要躺回去,却听到"吱呀"一声——隔壁的门开了。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这院子明明只有她一个人住。
林晓轻手轻脚地下床,拿起桌上的油灯,慢慢推开房门。
月光下,院子里空无一人。
但隔壁房间的门确实敞开着,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林晓深吸一口气,举灯走向那间屋子。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陈腐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林晓捂住口鼻,油灯的光照亮了屋内——这是一间婚房,床上铺着大红色的喜被,但已经积了厚厚的灰尘。
最引人注目的是挂在衣架上的一件红嫁衣,鲜艳如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林晓不由自主地走近那件嫁衣。
丝绸面料触手冰凉,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牡丹图案。
但当她翻看内衬时,赫然发现几处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啊!"林晓惊叫一声,后退几步撞到了梳妆台。一个物件从台上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低头看去,是一双红色绣花鞋,鞋尖上缀着珍珠,但同样沾着可疑的污渍。
就在这时,铜镜突然从墙上掉落,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林晓吓得差点摔倒在地,油灯脱手而出,火苗熄灭,屋内顿时陷入黑暗。
"谁在那里?"她颤抖着问道,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无比脆弱。
没有回答,但林晓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身边掠过,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回到自己屋里死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
一定是太累了产生的幻觉,她安慰自己。
明天拍完婚礼就立刻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林晓被敲门声惊醒。
开门一看,是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手里端着早饭。
"村长让我来送饭,顺便带你去看看婚礼场地。"妇女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地面,不敢与林晓对视。
林晓接过托盘,稀粥和咸菜,简单但温热。
"谢谢,请问新娘家在哪里?我想先去看看新娘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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