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日替廖嬷嬷收尸时,分明从她枕下翻出张生辰帖,上头朱砂写的八字,竟是楚明钰的。
楚明姝坚信,即便她不是昭平侯夫妇的女儿,也绝对不可能是廖嬷嬷所谓的侄女。
然而,证据的匮乏让她不得不忍受着低人一等的奴婢身份。
重活一世,楚明姝决定先发制人,对楚明钰此人进行抽丝剥茧的调查。
回府后,再对廖嬷嬷进行秘密审问,希望能从中寻到有用的线索,揭开身世之谜的真相!
……
楚明姝与办完事的半夏在医馆碰头时,日头已经偏西。
她特意抓了两副补气血的药包,权当是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备些体力。
主仆二人踏进昭平侯府垂花门时,章管家正揣着手在影壁前来回踱步。
“小姐可算回来了!”章管家擦着汗迎上来,“侯爷在正院候着呢。”
刚跨进正院的门槛,浓重的檀香味混着剑拔弩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昭平侯端坐在紫檀雕花太师椅上,手里盘着对包浆油亮的核桃,眼睛却死死瞪着缩在角落的侯夫人。
苏氏捏着绣帕不停拭泪,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受了天大委屈。
“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楚明姝规规矩矩行完礼,垂首退到青花瓷缸旁。缸里养着的红鲤鱼突然甩尾,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裙角。
前世也是这样,这对夫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最后全要她来填账上的窟窿。
昭平侯“啪”地将核桃拍在几案上:“哭够没有?老子跟潇湘馆都说好了,一千两银子就能把绮月姑娘接回来!”
他指着苏氏鼻尖骂,“非要闹得全京城都知道侯府穷得叮当响?”
苏氏吓得往后缩了缩,“侯爷…侯府这些年拆东墙补西墙的,您又不是不知道,妾身哪还有余钱拿出来给您纳妓子…”
她特意把“妓子”两个字咬得极重,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深深掐进帕子。
楚明姝冷眼瞧着这对夫妻。
苏氏年轻时也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如今眼尾堆满细纹,用螺子黛描的远山眉都遮不住愁苦。
当年昭平侯为求娶她,可是在苏府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如今新人换旧人,倒要拿亲生女儿当筏子。
“放屁!”昭平侯抓起茶盏又重重放下,盖碗跳起来磕出清脆的响,“阿姝管着铺子三年,南城的绸缎庄、东市的香料铺,哪个月不进账上千两?钱呢?”
苏氏突然转头看向楚明姝,泪汪汪的眼睛像淬了毒的蜜:“阿姝最清楚了,那些银子不都填了货仓?上个月才进的三船苏绣。”她声音陡然哽咽,“可怜我的儿,成日里为家里操劳…”
楚明姝袖口下的指甲掐进掌心。
前世她当真顺着这话头往下接,结果被罚跪祠堂高烧三日,醒来就成了冒牌货。
此刻望着苏氏精心保养的侧脸,忽然想起自己被楚明钰鞭打时,这位“母亲”正悠闲地给新得的波斯猫梳毛。
“母亲说得是。”楚明姝突然抬头,惊得苏氏手中帕子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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