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老街区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林砚坐在“旧时光书店”的收银台后,指尖划过一本1980年代的旧版诗集,书页边缘泛着温柔的米黄色,油墨味里混着淡淡的樟木香气。这是他刚从旧书市场淘来的,正准备归类上架。
“叮铃——”门上的风铃被撞得一阵乱响,伴随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少年气的吆喝:“林老板!帮我找本书!”
林砚抬眼,看见许星泽顶着一头被风吹乱的卷发闯进来,橙色T恤上还沾着几点啤酒花的碎屑。他是斜对角“星芒酒馆”的老板,也是这条街上最能打破安静的存在。
“什么书?”林砚合上书,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浸在凉水里的石子。
“就那个……昨天我在你这儿翻到的,封面是深蓝色,写着‘月亮与六便士’,不过不是毛姆那本,好像是本诗集?”许星泽挠了挠头,眼睛亮晶晶地扫视着书架,“我记得放这儿了呀?”
林砚沉默地指了指他手边的书:“是这本?”
许星泽立刻凑过来,脑袋几乎要碰到林砚的肩膀,一股清爽的麦芽香气随之而来:“对对对!就是它!昨天看到一半忘了放回去,我今天想借来看看,行不?”
林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脸,那颗显眼的小虎牙在阳光下闪了闪,突然觉得空气里的油墨味都被冲淡了些。他把书推过去:“拿去。”
“谢啦林老板!”许星泽接过书,像得到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作为回报,今晚来我店里喝啤酒啊?新酿的薄荷小麦,可清爽了!”
林砚刚想拒绝,许星泽已经风一样跑了出去,留下一句“不见不散”的尾音消散在风里。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碰过书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属于许星泽的气息。
晚上九点,书店打烊。林砚锁好门,路过“星芒酒馆”时,被里面热闹的音乐和暖黄色的灯光吸引,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许星泽正站在吧台后调酒,橙色T恤换成了白色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脸上带着畅快的笑容,和客人说着什么,引来一阵笑声。
“林老板!你果然来了!”许星泽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他,立刻朝他挥手,“快进来!薄荷小麦给你冰好了!”
林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吧台角落的位置很安静,许星泽很快端来一杯冒着冷气的啤酒,杯口插着一片新鲜的薄荷叶:“尝尝看,我特意给你少放了点气泡,怕你喝不惯。”
玻璃杯壁上凝结着水珠,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林砚抿了一口,薄荷的清爽混着小麦的微甜在舌尖化开,意外地顺口。他很少喝啤酒,总觉得那是属于热闹场合的饮品,却没想到这杯薄荷小麦,竟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放松的味道。
“怎么样?”许星泽趴在吧台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等着被夸奖的小狗。
“……还行。”林砚移开目光,假装研究杯口的薄荷叶,耳根却悄悄热了起来。
许星泽也不介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聊起天来:“今天那本诗集真有意思,里面有首诗写‘月亮是打碎的啤酒瓶’,你说诗人是不是也爱喝酒啊?”
林砚抬眼,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目光。酒馆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许星泽眼里,像碎掉的星星,一闪一闪的。他忽然发现,这个总是咋咋呼呼的年轻人,认真聊起书时,眼神里有种很纯粹的光。
那一晚,林砚破天荒地在酒馆待到打烊。许星泽送他到书店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本借来的诗集:“林老板,谢谢你的书,也谢谢你来喝我的酒。”
“书你先看着吧。”林砚掏出钥匙开门,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啤酒……挺好喝的。”
许星泽愣了一下,随即笑得露出了小虎牙:“那明天再给你酿新口味!”
林砚没说话,推门进了书店,却在关门前,从门缝里看见许星泽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诗集,嘴角还挂着傻气的笑容。他靠在门后,听着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初秋的夜晚,好像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那杯薄荷小麦的清爽甜味,似乎还残留在舌尖,像一颗投入心湖的气泡糖,悄悄漾开了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自从那晚在酒馆喝过酒,许星泽来书店的频率更高了。有时是借一本冷门的诗集,有时是捧着笔记本电脑来“蹭网”,美其名曰“酒馆信号不好”,实则趴在吧台上,看着林砚整理旧书,时不时问一句“这个字怎么念”“这本书讲什么”。
林砚起初有些不适应,但渐渐地,也就由着他去了。书店里多了一个鲜活的存在,连空气都好像变得不那么沉闷了。他会在许星泽趴在桌上睡着时,悄悄给他盖上一件薄外套;会在他抱怨“写酒单文案好难”时,不动声色地递过一本散文选集。
这天晚上,林砚又在书店加班整理库存。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落地钟敲了十一下,他才揉着发酸的肩膀站起来,准备关灯回家。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许星泽抱着一个保温桶蹲在台阶上,橙色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像只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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