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我刚拧紧最后一颗螺丝,身后空无一人的车厢里,广播突然响起甜美的女声:“请抓稳扶好,下一站,黄泉路。”我没有回头,只是默默掏出了工具箱里的扳手。
第一章
夜,像一张潮湿发霉的毯子,裹住了整个地铁站。
李明远独自一人,踩着粘腻的地砖,耳机里没有音乐,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新来的实习生,倒霉催地赶上第一次夜间巡检。领导说这是传统,新人必须走一遭,熟悉环境。放屁!这鬼时间,除了老鼠和值班民警,谁熟悉?
空气里飘着一股难闻的味儿,消毒水、尘土,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地铁停运了,轨道深处黑洞洞的,像怪兽张开的嘴。
他提着手电筒,按照流程走到站台尽头。冰冷的风从隧道里灌出来,带着远方的轰鸣声。不对,不是地铁的声音。地铁早停了。那是什么?
声音像砂纸磨着骨头,又像是指甲刮过玻璃,混合着一种低沉的、有规律的撞击。咚、咚、咚……伴随着一种潮湿的、悉悉索索的拖拽声。
李明远不是个热血青年。他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看不见的危险,比看得见的更致命。而躲避,永远比对抗更明智。
他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柱有些晃。他想转身就走,去巡检室喊那个不近人情的老杨。那个老杨,刚来第一天就给他立规矩:“地铁这地界,眼睛看到的未必真,耳朵听到的最好当没听到。管好你自己的腿就行。”
但腿迈不开。一股强烈的违和感钉住了他。那种声音,不是他认知里任何一种机械故障、动物或者风声能发出来的。
就在这时,手电筒的光无意识地扫过角落的墙壁。一张皱巴巴的纸片,像被遗忘很久,贴在电缆箱旁。
他走过去,借着光看清了标题。
《地铁安全守则》
泛黄的纸张,印刷体规规矩矩。但在一些条款上,赫然用红笔做了批注。有些批注的笔迹和颜色,竟然和他刚看到的不一样!像是有人分不同时间、不同笔写上去的。
他快速扫了几眼。前面都是些正常的防火防盗、操作规范。直到他看到第五条。
第五条:夜间巡检,听到隧道深处传来非正常响动时,应(正常印刷体)
后面是红笔批注:立刻背对声音方向,闭眼默数至十。严禁回头。
心跳猛地加速。这不是什么鬼扯的玩笑吧?哪个安全守则会写这种东西?而且,“非正常响动”……他刚才听到的那些,绝对是非正常响动!
那个声音更近了,像是就在隧道口徘徊。咚、咚、咚,悉悉索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模仿走路的声音,但走得歪七扭八。
他犹豫了。是相信这份诡异的守则,还是相信自己的常识?常识告诉他:快跑!或者去喊人!但守则上的红字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强制力,像某种古老的契约。
而且,如果这是恶作剧,谁会费这么大劲儿,用不同颜色的红笔写在这么不起眼的角落?
他深吸一口气。妈的,来都来了。就当玩个恐怖游戏吧。反正背过身数数又不吃亏。万一……万一这玩意儿是真的呢?
他选择相信那诡异的红字。不是因为勇气,而是因为他骨子里那点“规避风险”的本能。按照它说的做,似乎风险最小。
他猛地转身,背对着传来声音的隧道口。紧接着,闭上眼睛。
(问问你:如果你在深夜地铁里听到那种诡异的声音,看到一份写着“背过身数到十”的守则,你会照做吗?不怕背后有什么东西贴上来吗?!)
咚、咚、咚……声音像是贴着他的后背响起,近得令人发指。
他开始在心里默数。
一……
心跳如鼓,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二……
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就在耳畔。
三……
他强忍着回头去看一眼的冲动。理智告诉他,这是荒谬的。但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尖叫:别动!听话!
四……
声音突然安静了。死一样的寂静。这比刚才的响动更让人毛骨悚然。安静,意味着那个东西可能已经非常近了。近到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五……
一股冰冷的、腐朽的气息扑到他的后颈。不是风,像是什么东西在对他呼气。
六……
七……
八……
那股气息移开了。然后,他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九……
十……
时间仿佛凝固。
他数完了。按照守则的要求。现在呢?守则没说数完怎么办。
他保持着背对的姿势,慢慢睁开眼。
眼前是空无一物的站台,灯光惨白。隧道口依然黑洞洞的。
他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
隧道口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声音彻底消失了。
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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