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图：当归》

《血河图：当归》第1章在线阅读

十年前雨夜，我家满门被屠，我躲在灶台下逃过一劫。

十年后我化名苏烬，在仇人沈千山的药铺当学徒。

江湖皆知，武林盟主沈千山仁义无双，却不知他书房暗格藏着染血的家传玉佩。

我精心策划在寿宴上献毒丹，沈千山含笑服下。

他临死前盯着我：“你爹当年……”

话音未落，我以琴弦割断他喉咙。

血染红他珍藏的血河图——那本该是我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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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十年前那场雨。

不是江南的烟雨蒙蒙，而是北方深秋时节，砸在人身上生疼的冰雹子。豆大的雨点裹着寒气，狂暴地抽打着屋顶的青瓦，发出连绵不绝、令人心慌的碎裂声响。狂风在院落里横冲直撞，刮得那几棵老槐树疯狂摇摆，虬结的枝干如同鬼魅般投下狰狞舞动的影子，拍打在糊着高丽纸的窗棂上，光影扭曲破碎。

我蜷缩在冰冷的灶台底下，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布满柴灰和油腻的砖壁。这里只有浓重的烟火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早已凉透的当归药汤味。外面是地狱。刀剑砍入骨肉的闷响、短促凄厉的惨嚎、濒死的呜咽、沉重的身体砸在泥水里的噗通声……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稚嫩的耳膜，刺穿颅骨，在脑子里搅动。每一次声响都让我浑身痉挛般抽搐一下，牙齿死死咬住自己胳膊上单薄的粗布衣袖，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却丝毫压不住那彻骨的恐惧和恨意。温热的液体，不知是雨水渗入还是别的什么，顺着我紧贴地面的脸颊蜿蜒流下，带着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扑倒在灶台前，离我藏身的黑暗仅隔一层薄薄的木板。是母亲！她惯常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彻底散了，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温柔看着我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里面盛满了惊骇欲绝的痛楚。一道狰狞的刀口斜斜划开了她的脖颈，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涌，浸透了她素雅的衣襟，在她身下的泥水中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她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她的目光艰难地移动，终于聚焦到灶台缝隙里我那双因极度恐惧而睁大的眼睛。那一瞬间，她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灼烫的、不顾一切的哀求与绝望，死死地钉在我身上。她沾满污泥和血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朝我藏身的方向狠狠一推！动作带起的微弱气流拂过我脸上的灰土。紧接着，她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像燃尽的蜡烛。那双至死都圆睁着的、凝固着无尽悲愤与嘱托的眼睛，成了我此后十年无数个夜晚挥之不不去、纠缠不休的噩梦底色。

脚步声在厨房门口停下，沉重的、带着湿泥。那人似乎在低头审视母亲的尸身。我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跳出来。灶台下的黑暗像冰冷的潮水，将我彻底淹没。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几个轮回，那脚步声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任务完成后的冷漠，踩着满地的血水，笃笃地远去了。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座宅院，只有屋外的狂风暴雨还在不知疲倦地肆虐咆哮，仿佛在为这人间炼狱奏响最后的哀乐。

我在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里，不知蜷缩了多久。直到冰冷的寒意彻底浸透骨髓，四肢僵硬得如同不属于自己，外面只剩下暴雨冲刷一切的哗哗声，我才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从灶台底下一点点爬了出来。

入目所及，全是刺目的红。冰冷的雨水混合着尚未完全凝固的黏稠血液，在地面汇成一道道蜿蜒的小溪，漫过我的脚踝，留下令人作呕的湿滑触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眩晕的铁锈腥味，混杂着雨水的土腥气，几乎要让我窒息。我蹒跚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冰冷的血泥里，脚下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噗嗤”声。父亲仰面倒在堂屋的门槛边，双目圆睁，望着漆黑的、落雨的夜空，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每一次都带出更多的血沫。我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摇晃他冰冷的身体，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的呜咽，泪水混着雨水疯狂涌出。他的手，那只曾经无数次将我高高举起的大手，此刻无力地垂落，指尖触碰到我满是泥污的脸颊，带来一丝微弱的、转瞬即逝的温热，便彻底冰冷僵硬了。

目光扫过整个庭院。管家福伯蜷缩在影壁下，背心插着一把匕首；护院张叔倒在通往花园的月洞门旁，手里的刀已经折断；连厨房那只总爱蹭我裤脚讨食吃的黄狗阿旺，也被一刀砍断了脖子，小小的身体浸在血泊里……

我跌跌撞撞，失魂落魄，最后停在母亲身边。她倒下的地方，血水已经被雨水冲淡了一些。我颤抖着伸出手，在那冰冷、沾满泥泞和血污的衣襟里摸索。指尖触到一个坚硬、微凉的小物件。那是她从不离身的家传玉佩，通体温润的羊脂白玉，雕着古朴的云纹。我紧紧攥住它，那冰冷的玉仿佛还残留着母亲身体最后一丝微弱的暖意。就在这时，借着被风雨吹得忽明忽灭的灯笼残光，我眼角的余光瞥见离母亲手指不远处的泥水中，半掩着一小块深色的东西。

不是玉，也不是石头。我下意识地拨开泥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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